死柄木弔微微偏头对上了她的视线,随便勾勾嘴角都是嘲讽的弧度,「是啊。」
他承认了。
明明得到了回答,実知却是愣住了。
「为什么?」她喃喃道,脸上写满了迷茫,「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死柄木弔蹲下身,捏着実知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用感慨的语气说着,「因为我是坏人啊。」
「我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
【你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
実知的身子颤了颤。
【哦呀,终于听到了吗?】
死柄木弔鬆开了手,任由她无力的垂下了脑袋,闭了闭眼掩去了最深处的情绪。
他站起身,摇晃着朝那还算完整的办公桌走去,然后转过身坐在了那上面,掏出手机发了条简讯。
手刚放下没过多久,他又发出了不耐的声音,「啊啊,黑雾那傢伙到底在墨迹什么啊?」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门出现在他的身侧,黑雾从里面探了出来,对着死柄木弔抬手招呼了一声,「哟。」
「终于找到你们了,我没来晚吧?」黑雾感慨道,随后看向了周围的废墟,「你和人打架了?」
在看到実知的时候,黑雾的视线停住了。
死柄木弔啊了一声,算是回復。
他从桌上跳了下来,对着还在那边当雕塑的実知喊道:「还不快点过来!」
像是被吓到了,女孩的身体猛地抖动了一下。
挥去脑袋里的各种猜想,黑雾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抬脚从门里跨了出来,来到了実知的身边弯腰想要抱起她,却出乎意料的被女孩拒绝了。
那一声「啪!」在周围没有其他声音的情况下是多么明显,甚至带出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这边的异样引起了死柄木弔的注意,他嗤笑一声,对着実知说:「怎么,找到以前认识的人就想忘恩负义了?」
黑雾甚至来不及去捡自己碎掉的玻璃心,就被他这一句说得碎片都变成了渣渣,一阵风吹过就全飞走不知道飘去哪了。
「実、実知?」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看起来还是最坏的一种情况,这让黑雾很是不安。
作为一个把自己真实身份藏得非常严实的老父亲,黑雾最害怕看到的就是善良的『女儿』在知道自己其实是坏人后会露出的眼神。
害怕?疑惑?愤怒?正是因为不知道実知会怎么看他,他才会觉得害怕。
可真当这一幕发生了,他才知道自己害怕的事远比想像中的多。
「你已经知道了吗?」
话刚说出口,黑雾就后悔了。
看看実知的样子就知道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果不其然,他听到了自身后响起的一声嗤笑。
黑雾定了定心神,朝実知伸出了手,「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有什么事回去了再说。」
女孩乖巧的模样与往常没什么不同,黑雾却把这误以为是乖顺,正庆幸着还好実知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就见女孩保持着跪坐着的姿势,颇为狼狈的后退了些,离地板的边缘也越来越近。
「不要过来。」実知颤抖着声音说。
她不想让自己碰她。
意识到这点,黑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一种十分陌生的情绪包围了。
他们并不是没有试着改变过女孩的三观,像是颠倒世俗观念里的好与坏,这样相处起来也方便。
可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女孩对善与恶还是分的非常清楚,或者说在她心底有一套章程,几乎是本能地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谁也无法轻易改变她。
没有办法,为了维持这脆弱的关係,黑雾只能儘可能的将他们黑暗的一面隐藏起来,就连AFO都被他虚构了一个非常悽惨的故事,这样一来女孩在治疗的时候也能更用心点。
与其说是怕她在知道了真相的时候畏惧他们,还不如说是怕她因此离开。
【果然是好孩子。】
「実知乖,不要闹脾气了。」
「不要过来!」
见他又想靠近自己,実知心中一紧,又后退了些,直到手摸了个空才勉强停住了。
那奇怪的声音还在不停地响起,一想到对方对自己的威胁,実知就有想哭的感觉。
他说,他会伤害所有接近自己的人。
就和梦里发生的一样。
「不要管她了。」死柄木弔突然出声道,「既然不想回去就呆在这,黑雾,我们走。」
说着他朝门的方向走了几步,一直没听到黑雾的动静才转过头来看他。
「黑雾!」他低低的吼了一声,眯起眼的模样似是在警告,「你还愣在那做什么?」
「...我知道了,请再给我点时间,我还有些话想对実知说。」
死柄木弔没有理睬他,径自走进了那黑色的门中。
「虽然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我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黑雾看向了実知,「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你没有错。」
「对不起...」女孩嗫嚅着说,「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不用担心,我并没有放在心上。」黑雾轻鬆的笑了笑,「我先替弔道个歉,他不该在你面前做这种事的。」
她不在就能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