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秋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走进了马车内,看着明裳歌脸上还挂着眼泪珠子,心头又是一紧:「小姐,你可算是醒了,今儿黎明的时候,您遭了梦魇,奴婢怎么叫你都叫不醒,得亏了寨主过来,您才醒。」
「哦。」
明裳歌感觉自己像是被渣男欺骗了感情一样,现在浑身写着落魄悽惨。
不知名罪魁祸首还在炫耀自己的战绩:「这白粥可是我吩咐人给你端来的,赶快给你爹喝了。」
你爹……
想到这个,明裳歌就想抡拳头打人。
但是她突然觉得,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她一本正经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沈谬,你是不是想占我爷爷的便宜。」
说出来之后,明裳歌逐渐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扬威大将军没你这样的儿子。」
沈谬咬了咬后槽牙:「我还没你这样不孝的女儿。」
明裳歌竟然还语气淡淡地应了:「哦。」
「……」
紧接着,沈谬就头也不回地往别处走了。
昨晚徐老稍微歇息了一会儿之后,就把剩下的伤者给包扎好了。明裳歌昨晚帮沈谬包扎完之后,就仿佛被人吸了精神气一样,整个都累崩溃了,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是精神上的高度集中,确实耗心耗力,没多久就回马车眯了过去。
更何况她先前来的时候就一直还生着病,路途的奔波,还是树林间的湿气,倒是让她在夜里高烧反覆,黎明时候还入了梦魇。
这样的情形,也是真的把秋月和春花吓了一跳,她们当时在外面听见明裳歌在马车内呜咽哭泣的时候,就赶忙进了马车,结果一看,还高烧了,所以她们就只好去找沈谬和徐老了。
好在徐老还没歇下,其实他也一直对明裳歌担着心的,所以这一晚上,围在明裳歌马车外的,不止沈谬一个人。
只不过沈谬是唯一一个从黑夜站到天亮的。
————
火堆的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着,上面架着一隻野鸡,油渍泛亮的。
徐老用一根长树枝,刨了刨火堆,朝着身边的人说道:「那小姑娘是个心好的,昨天可算是把她忙坏了,她带来的两个婢女也帮了我们许多,你要记得多照顾一下人家。」
旁边的那人,一双眸子被火光照得亮晶晶的,但是实则细看,却又是无神的:「扬威大将军的孙女,自然是好的。」
徐老扭头,盯着他的侧脸:「那你打算如何对她?」
「还能如何,自然是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了,就送人回去呗,扬威大将军,咱又惹不起。」
徐老点了点头,也不做他说。
突然,一个黑衣小卒走了过来:「寨主,黑云寨派人过来了。」
沈谬瞬间起身,凝眉看向那黑衣小卒。
「走,去看看吧。」
黑云寨这次是派了人不错,但是却不是普通的派人过来,而是带了一队人马过来,这个小树林子的人,都是一些带伤的,如果黑云寨想要挑事的话,就光凭这队人马就能把沈谬的人给一锅端了。
沈谬右手拿刀,左手细细捻着银刀上的红缨:「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黑云寨领头的那人,左眼用黑布包了起来,是个独眼,他看着沈谬用布条缠起来的右手,不经大笑起来:「沈小寨主,要不您换隻手拿刀吧,兄弟我怕你那手挥不起刀,再给伤着咯!」
他的话音未落,刀光突然在他的眼前闪过,紧接着,他右臂的袖子就被劈掉一块,这一块残布还未落下,他的手背就跟着遭了一记猛击,手里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独眼身后的人都跟着惊呼一声。
沈谬却在这时显得云淡风轻起来:「我就是问你们,来这里什么意思?」
「你!」
独眼疼得龇牙咧嘴,等他缓过一阵神儿来了之后,想到沈谬这几年在荆州这块儿的名声,也不敢再继续挑衅了:「我们老大说了,都一晚上过去了,这还没来,怕你们先回去了。」
他本来想说,怕你们跑了的,但是他看着沈谬的神色,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改了。
秦晨是跟着沈谬一起过来的,他听见这话了,终于是忍不了了:「我们跑个屁,你们不就是想坑我们一笔钱吗?追那么紧,赶着吃屎啊!」
独眼笑了笑:「秦兄弟这话就不对了,是你们劫了我们的人,这赔偿不是应该的吗?你们又拿不出来人,我们老大让你们赔钱已经很仁慈了,如果这要是放到道上,按道上的规矩的话,可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要以人抵人的。」
「放你妈的狗屁,那一家难民是我们放的,你们转身就把人给劫了不说,还倒打一耙,要脸吗?」
秦晨实在是没好气了,跟这一群混帐东西,他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唾沫星子。
荆州这一带,很多土匪寨都不劫难民了,就黑云寨,尽不干人事。
但是这件事情,于理上确实理亏,沈谬把秦晨虚拦了一下,冷声开口:「我们不是不给钱,是你们要的太多了,那一家难民,不值这么多。」
一百石大米,确实过于多了。
「哟,沈小寨主不是最反感把人用物质衡量吗?怎么今儿也会说出不值得这种话啊——」
就是因为沈谬先前的为人处事,这次可算是让黑云寨狠狠地抓住了一个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