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看着她,颔首态度坚决。
「好……」谭悠悠在战士们目送下,走入帅帐。
这是她第一次入主帐,发现里头的陈设也非常简约,完全不似她想像中的那般豪华。
宋炼正靠在床上,脸色还有些红润,似乎没注意到谭悠悠进来,不知在想什么。
谭悠悠慢慢走到床前,唤了一声:「宋将军。」
宋炼回头看她,没有迂迴曲折,直接切入正题:「你上次说,你认识玉娘。」
「是。」
宋炼从床头拿出那支玉笛,手指在笛身轻抚而过,目光柔软,而这动作似耗费了他全部力气。
「待你回江南,能否替我把这支玉笛交给她?」
谭悠悠闻言,眼眶微热,她很想让宋炼自己送去,却始终说不出那天真的话,是能答道:「好。」
「请她……」宋炼脸上露出抹温暖笑容,化解了塞外十年如一日的风霜,「请她将这支玉笛埋在那株梅树下吧。」
谭悠悠问道:「将军不再怕她有牵挂?」
宋炼的声音好像渐渐微弱下来,笑容却愈发明朗,「我怕。只有现在才能害怕。但我更怕她失了牵挂。」
他雪白里衣已经被鲜血渗透,谭悠悠眼睁睁看着那片红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宋炼将玉笛交到谭悠悠手中,缓缓合上眼,胸口起伏也不再那么明显。他嘴唇轻颤,「对不起,不能再听你吹箫了……」
第63章 升进二十四气 我没事,我能行
「救命……救救我!」谭悠悠双眸紧闭, 面色惨白,惊叫着,挣扎着。霍然睁眸醒来时,感觉胸口的刺痛感还在持续。
「悠悠?」
谭悠悠抬头,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喻珩川, 她从没在他眼中见过这样的憔悴与焦虑。
谭悠悠粗重地喘着气, 手指紧紧抓住喻珩川的衣襟。平整的衬衫皱成一团, 上面落下深深浅浅的泪痕。
喻珩川的心臟也随之痉挛,双臂紧紧箍住怀里的人。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没事, 我在。」
他三天前就联繫不上谭悠悠,用备用钥匙进了谭悠悠家后,就看她倒在沙发上, 怎么都叫不醒。
这三天里,谭悠悠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他找了私人医生,也无济于事。
期间谭平安和陈洁打电话过来,他都怕两位老人担心,先应付了过去。
谭悠悠的这种情况他多少有点猜到原因,应该与系统有关。但与自己的系统沟通多次无果,现在好不容易看谭悠悠醒来, 竟然是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眼泪簌簌落下,谭悠悠控制不住狂跳的心臟——还好,这颗心臟还在跳动。
她在系统里, 本是想按照约定, 送玉笛回江南。
但没想到宋炼死后, 敌军又一波反扑,无论是否是战士,都惨遭杀戮。
裘漠山让谭悠悠藏进附近的地穴里, 自己却被敌军屠戮。谭悠悠眼看裘漠山的脖子上喷涌出鲜血,捂着嘴不敢出声。但就在当天晚上,敌军还是发现了躲在地穴里的谭悠悠。
系统载入失败,敌军手上的长刀刺进谭悠悠的胸口。
她不敢回想被贯穿心臟的那种恐惧与痛苦,眼前的画面顷刻褪色。
她想挣扎,却是徒劳。手中的玉笛跌落在地,支离破碎。
谭悠悠胸前的疼痛感还没完全过去,不管不顾地伏在喻珩川胸前,感觉一隻温暖的手掌从后颈一路安抚到脊背,一寸一寸地填补她心头的伤口。
「喻珩川,我好疼啊……」谭悠悠总算找回了声音,鼻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喻珩川蹙眉问道:「哪里疼?」
谭悠悠突然就哽住了……
「算了,也不疼了。」谭悠悠吸了吸鼻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还是干干净净,白白嫩嫩,好像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随即,她小臂上就开始传来灼烧般的刺痛。这种疼痛感完全復刻了她救火时被火灼伤的感觉。
她连忙拢起衣袖,果然上面出现了一大块烧伤的地方,但烧伤程度比系统空间里的稍微轻一些,没有到烧焦的地步。
喻珩川见状,瞳孔骤缩,伸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了家用医药箱。
谭悠悠想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拽住。谭悠悠看喻珩川一言不发地给她清理上药,就算很疼,也只能忍着。
「没事的,就有点烫伤了而已。」谭悠悠试探性开口,手指轻轻抚着喻珩川眉心,「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烤肉香?」
喻珩川手中棉签一沉,蓦然抬头。铱誮
谭悠悠疼得龇牙咧嘴,眼角都泛出了泪花。「你你你干嘛啊!疼死我了。」
昏暗灯光下,喻珩川脸部线条尤为冷硬深刻,眼眸沉黑,让谭悠悠看一眼就感觉要坠下去。
他声调平直,似乎在刻意隐忍,「你也知道疼?」
谭悠悠心虚地低下头不看他,用尽毕生最好的演技挤出眼泪,「我疼死了。」
喻珩川低头继续处理她的伤口,不放过一丁点需要消毒的地方。
「你非要进去。」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但谭悠悠听得一清二楚。
「我这不是没事嘛。」
「没事?」喻珩川看着她烫红的一块,「上次是感冒,这次是烧伤,下次准备干什么?」
谭悠悠束起三根手指指天,诚恳道:「我保证没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