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像是被放了一群野鹿,失控地蹦跶着。
她的一半身体几乎都紧挨在他身上,白可赶紧挺直了脊背,重新坐稳。
大叔侧头瞥了两人一眼,笑了。
「你们两当兵的?」大叔问道。
白可:「啊?不是啊。」
「我说呢,坐得跟站军姿一样的,我这拖拉机都被你们坐出了国际会谈的味道。」
白可:「……」
夏京彦:「……」
大叔:「我都开了十几年拖拉机了,车技好的很,你们不用那么紧张,放鬆点啊。」
白可:「……」
大叔:「小伙子,抱好你女朋友啊,下面那段路可不好走。别摔了。」
夏京彦:「嗯。」
白可:「……」你瞎答应什么呢?
夏京彦:「……」瞪什么,大叔让你放鬆点。
夜晚的小路风声呼啸。
少了茂林的阻挡,冷风吹得人忍不住瑟缩。
因为挨得很近,夏京彦清晰的感受到了怀里人的颤抖。
一低头就看到了她胳膊上被冻起来的鸡皮疙瘩。
夏京彦正愁怎么让她坐得更稳,看到她的胳膊,再次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运动服外套,披在了白可的身上。
白可:「……?」
夏京彦在她耳边轻说了一句抱歉,就着外套,双手伸出,将她正好圈在了怀里。
一方面让她坐得更稳,一方面也正好能帮她稍微挡挡一部分冷风。
白可终于有种坐踏实的感觉了。
可是,因为他的怀抱,两人之间的距离,莫名多了几分暧昧的意味。
她的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不知为何总觉得烧得慌。所以特地避开视线没有看他。
低头却发现夏京彦的手始终握成拳,保持着对她的尊重和礼仪。
白可出来这么久,已经很少看到这么讲规矩的男性了。
即便隔着衣服,白可也还是能感觉到夏京彦手上,胳膊上,身上的热量。
那种让人非常不自在热量。
颠簸的路上,白可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
冰冰的。
看这天象怕是暴雨要来了。
怪不得这么冷。
「这温差大,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白可想了想主动开口道。
夏京彦眼波流转,瞥了她一眼,道:「我不冷。你穿着。」
「我也不冷。」
「穿着。」
「哦。」
白可没再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地跟着大叔去往村落。
在到一个村子的时候,白可手里的骨灰盒晃了晃,白可意识到他们要找的地方到了。
白可一直有些涣散的思绪才快速归位:「大叔,我们在这里停吧。」
「好嘞。」
大叔把两人放下,继续往村子深处走去。
两人下车,跟着黑影指示一路往前走。
路边昏黄的路灯把白可的影子拉得斜长。
夏京彦踩着她的影子,一步一步跟在她的身后。
跟白可合作以来,这是她最安静的一次。
夏京彦一时之间还有点不太适应这份安静。
看着前方穿着自己外套的女孩,自从跟她在一起以后,真是……什么乱七八糟丢脸的事情他好像都做尽了。
尤其刚才,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坐拖拉机。
更没想过会在拖拉机上抱个人。
鼻息之间似乎她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想到刚才这颠簸的一路,换做是以前的他早就炸毛了。
但现在……他居然也接受了下来。
夏京彦好像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也不知道和她是什么有毒的缘分。
这么丢脸的事情,他居然莫名觉得挺好的?
「哎。」夏京彦为自己古怪的行为忍不住嘆气。
可这轻飘飘的一声立马就传到了白可的耳朵里。
「你嘆什么气?」白可问道。
夏京彦:「没什么。」
白可回头看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道:「呵呵,肯定是后悔坐拖拉机了吧?该的!让你有车不坐,非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觉得拖拉机挺好的。」
「嘴硬吧,你夏京彦就不是拖拉机style。」
「那我是什么style?」
白可斜睨他,想起在北戴河的时候,去海滩还要装/逼穿西装的男人,他是什么style心里没点数吗?
「你这个人啊偶像包袱那么重,拖拉机这种过于接地气的东西,跟你的逼格不符合。」白可总结道。
夏京彦:「……」竟无言以对。
而白可则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可以吐槽他的切入口,继续絮絮念道:「有句话,真是出于曾经乙方的良心,是想要送给你的,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不是太想听。」夏京彦拒绝道。
白可:「但我非常想讲。」
夏京彦:「……」
白可:「你啊,活得潇洒随性一点吧。」
夏京彦:「像你这样?」
「当然。」
「那我还是包袱重一点吧。」
「……」
两人就这么一路閒聊着走进了村子里。
比起龙口县的冷清,这里倒多了很多人气。
家家户户灯火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