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垂眼接过,只不过接下来咀嚼麵包的动作都变得异常缓慢。
严北承听着电话,目光掠过她静静垂着的长睫。
挂断电话后,他出声问:「和我一起去瑞士?」
去瑞士,见英世利幕后最大股东康伦梭。
季宁顿了顿,眼睛里这才有了点光亮。
对于严北承,她有种莫名的相信,相信他能做到一切他想做的事。
「为什么带我一起去?」季宁不是很理解。
严北承沉默两秒,只反问了句:「你不是好久没出过国了?」
季宁闻言眼睛更亮了,转念又拧眉:「可是我没有去瑞士的签证。」
「我帮你办了。」严北承淡淡道。
季宁不由得一愣。
……所以是早就计划好了吗?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明天。」
季宁一时间完全沉浸在这个消息里,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忽然又想到自己还有东西在学校,吃东西的速度都加快。
「那我赶快去学校搬东西。」
「不用急,下午我陪你一起去。」严北承声音沉静。
想到什么,他又改口:「或者我安排人去帮你搬。」
季宁莫名想起上次在万念面前,她下意识地放开他手的那一幕。
她调整情绪,唇角微微弯出点笑说:「你陪我去吧。」
严北承眉眼温和,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抵达瑞士的第二天便是正式会谈的日子。
是个晴天,酒店在日内瓦湖边,季宁轻轻推开窗子,迎着日光望出去,天空高远澄澈,有鸟儿低低掠过湖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她深呼吸了一口晨间清新的空气,回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严北承。
男人身形修长挺拔,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气宇轩昂。
「偷看我。」她唇角含笑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严北承对于喜欢她这件事已经放弃挣扎。
他面色坦然走来,轻轻拉过她的手,往里面塞了条领带。
「帮我系一下。」
雾霾蓝暗纹,蚕丝的触感,季宁捏在手里,有些犯难。
「我不会。」她以前从没做过这种事。
严北承微垂的睫毛动了动,修长白净指节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缓慢地在他颈间绕。
她的手很小,被整个包覆,温热清晰地渗透进来。
似乎有风从窗户吹进来,轻轻拂动她耳侧碎发,她眉眼专注,有种很温柔的恬静感。
「好了。」她说。
严北承静静凝视她一会,忽然说:「季宁,跟我一起去吧。」
季宁愣了愣,「为什么?」
「怕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
「……」
季宁想说:我很乐意在这如画美景里无聊。
可以想像得到,那将会是怎样一个刀光剑影的战场,即使上阵的主角不是她。
但想到那个人是严北承,她感受到的紧张程度一点都不少。
季宁以前有逃避性拖延症,面对太衝击心神的事情,会下意识地龟缩逃避。
可这一刻,或许是严北承看向她的眼神给了她力量,又或者是跟严北承有了纠缠以来,她也潜移默化被他强大的气息浸染,她回望着严北承,良久,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毕竟是他人生中难得的时刻,她想见证。
可直到坐上前往英世利总部的车子,季宁也只看到路叙。
她十分诧异:「就只有……我们三个?」
严北承语气随意:「又不是去打群架,人多没用。」
「……」
想起上次马来西亚夜市他以一挑多的画面,季宁默默在心里回:打群架,人多也没用。
「可是连律师或者审计都不带吗?」季宁仍是难以置信。
这么一宗横跨国际举世瞩目的併购案,在她原本的预想中,一同前往瑞士的随行人员中,相关从业经验丰富的律师和会计团队必不可少,甚至还可能有专门的谈判专家之类。
「你不就是?」严北承轻描淡写反问了句。
「……」
季宁一阵天旋地转。
她之所以她敢应承下来,抱的可是去观战的心态。
现在猝不及防被告知要作为战士中的一员,季宁结结实实地懵了好一会儿,接着手脚开始发软。
她望着严北承,头皮一阵阵发紧,说话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你是女朋友滤镜过于厚重了吗?」
话音落下,严北承似乎微微滞了一下。
季宁扯着他衣角,弱弱提醒:「我真不行。」你可千万别把那么大的责任押在我这颗小小的脑袋上。
严北承似乎心情不错,唇边露出浅浅的笑,还抬手轻拍了拍她难堪大任的脑袋:「很有自知之明。」
「……」
第50章 出事
被鄙视, 季宁倒没再像以前被踩了尾巴一样。
她望了眼严北承蕴上浅笑的眉眼,侧过脑袋,偷偷抿住唇角笑意。
不过也只是片刻,那笑容又渐渐带上涩意。
她也只能这么暗戳戳地表达心意了。
车子一路向着英世利总部的方向前行。
远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 严礼征才刚刚得知严北承已抵达瑞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