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林思慎外,墨竹孟临等人皆是忧心忡忡,哪里有心思吃饭。他们默默望着林思慎,却只见林思慎风轻云淡的夹菜送入口中,还不是夸讚几声手艺。
孟临见状,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拍下一口未动的碗筷,压着怒火道:「公子,您就真不打算出去管管,那官吏拿着鸡毛当令箭还在外头败坏公子的名声呢。」
林思慎咽下口中的饭菜,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急不急,且让他闹腾去吧。你们怎么不动筷,今日这后厨的手艺还真是好,都快赶上皇宫御厨的手艺了。」
坐在林思慎身侧出神的南厢琴闻言,突然转头看着林思慎,勾唇微微一笑,欠身道:「多谢大人夸讚。」
林思慎怔了怔,指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一桌饭菜,诧异问道:「这...这一桌的饭菜,都是琴姑娘的手艺?」
「嗯。」
南厢琴点了点头,有些涩然的抿了抿唇垂眸道:「官驿之内也就只有小女子是个无用的閒人。」
林思慎轻咳了一声,温和笑道:「琴姑娘如何算是閒人,且就说你这一桌的好手艺,便胜了这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
说完她又指了指孟临,不满道:「就拿上回孟临下厨来说,他做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
孟临闻言脸色涨红,急忙反驳道:「这...下厨做饭本就是女子该做的事,卑职是个手持刀剑定国□□的武将,若不是公子将厨子赶跑了,那锅勺卑职岂会去碰?」
不等林思慎开口,墨竹便瞥了他一眼:「谁说下厨做饭事女子该做的事?孟大哥难不成忘了,就连将军都几次三番下厨给夫人烧菜炖汤。」
「这...」
孟临被墨竹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脸色更是红了又白,尴尬的僵在那.
林思慎忍不住笑出了声,也开口调侃道:「孟临,你刚刚这话若是在秦大嫂跟前说,恐怕日后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了。」
在座众人闻言都忍不住暗笑,就连南厢琴也听出林思慎话中深意,掩唇轻声一笑。
孟临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一听林思慎提起他家中妻子,竟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见众人都在笑话自己,他憋红了脸挺直腰杆,半是羞恼半是正经:「公子就别笑话我了,现下哪里是打趣的时候,还是先想想如何脱身吧。」
第237章 237
平凉城内, 离官驿不远的一家客栈厅堂之中,几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正垂头恭敬地站在一个干瘦的白髮白须的老者身后, 一言不发的听候吩咐。
老者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佛串,一双阴翳的眸子透过木窗的缝隙,看向前方不远处那灯火通明的官驿, 沉声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 拱手道:「启禀严老, 一切都在照计划进行, 如今城内的百姓都堵在城门口与官兵对峙,街巷上空无一人, 正是咱们下手的好时机。」
「很好。」
严鹤蹙眉点了点头, 神情不见丝毫放鬆, 他沉吟了一声:「倒真是有些奇怪了,咱们这位钦差大人究竟还留了什么后招,竟然到了此时还没有半点动静。」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猜测道:「那姓林的, 许是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 打算退守官驿再垂死挣扎一回?」
严鹤冷哼一声, 有些不悦的瞪了那黑衣人一眼:「他林思慎若真有那么蠢, 都护大人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黑衣人讪笑着挠了挠头, 沉默半晌后还是忍不住道:「严老...姓林的身旁也就那么几个人,趁着现在城中百姓都聚在城门口, 不如咱们即刻动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先不急。」
严鹤抬手一挥,神色已露出几分不悦,他紧蹙眉头摇了摇头道:「指不定这姓林的还有什么诡计没使出来, 否则她怎会如此镇定自若,城内闹的鸡犬不宁,他却没有半点动静。我们若此时贸然出手,恐怕正中他下怀。」
黑衣人有些急迫,仍是继续劝道:「严老,依我看他这就是在虚张声势做戏给咱们看,官驿里头撑死了也就那么几个人,只要您一下令咱们一拥而入,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几次三番被质疑,严鹤已然不忿,他恶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沉声呵斥道:「既然你说的如此轻鬆,那老夫便成全了你。」
说完,他大手一挥下令道:「老夫派你即刻领几人打头阵,潜入官驿之中查探查探,那林思慎究竟在搞什么鬼。」
黑衣人闻言似有畏惧,可严鹤已经下令,他也只能垂头听令,无奈随意挑选了几人,跟他一同走出了客栈。
严鹤盯着那人离开,待那人离去后,严鹤却突然眯着眼冷冷一笑,面上不悦神色随之舒展了不少,反倒隐隐有些得逞爽快之色。
打头阵的那几人趁着四下无人,偷摸自官驿后院翻墙进入,不消片刻就消失在严鹤眼前。
紧接着,官驿之中亮着的烛火突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死寂之中。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后,烛光又突然闪了闪亮了起来,一切恢復如初。
只是那几个潜入官驿的黑衣人,似乎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再没了半点动静。
见此情形,跟在严鹤身旁的另一个手下上前一步,忙不迭恭维道:「严老果然神机妙算,那官驿之中的确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