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竹的搀扶下,林思慎在院子里绕了一圈,而后又打算去外头走走。
谁曾想一出院子门,就见到了李校尉,他正面色肃穆的在院子外打转,一见林思慎出来当即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自林思慎打败罗烈后,李校尉对林思慎的态度也尊重了许多,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林思慎的肩头,指了指:「小将军,你的伤势没大碍吧?」
林思慎勾唇笑了笑,礼貌而温和:「多谢李校尉关切,我无碍。」
「那就好,我就说小将军你会没事。」
李校尉闻言大笑一声,下意识地抬手就要拍林思慎的肩头,但却被墨竹一记眼刀给吓住了,而后尴尬的收回手,挠了挠头道:「小将军,我今日来找你还有一事,闻将军打算明日领兵攻打安庆城,明日虎贲军和羽林军将一同往安庆城行进。」
林思慎倒也不意外,罗烈一败寮军定是会动摇军心,现下攻打安庆的确是个好机会。
不过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头,蹙眉无奈道:「可我的伤还未好。」
李校尉摆了摆手,一脸豁然道:「伤未好自然是先留在灵溪城疗伤,闻将军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哪有可能让小将军你负伤上战。」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出来了闻行任的声音:「谁说她不用去?」
李校尉神情一僵,他转头看着缓步走来的闻行任陆昌,有些难以置信道:「闻将军,我家小将军伤的这么重你也是看到了,他怎能上战场,若是发生了什么...」
闻行任抬手打断了李校尉的话,沉声道:「本将军的伤同样未愈,还不是一样要领兵打仗。」
说完他特意看了眼林思慎的脸色,却见林思慎面色不变,反倒是抬眸对他勾唇一笑,点头示意,恍若并未听到他说的话一般。
墨竹比林思慎李校尉更为气愤,她上前一步冷声道:「可是我家公子的伤与你的伤不同,闻将军的旧伤本就未伤及筋骨,解了毒调养几日便好。可公子她的伤入骨三分,这才刚刚醒来,就要赶着她上战场,闻将军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闻行任脸色一沉,额头青筋冒起,他偏头看着墨竹,毫不留情的怒声道:「灵溪城是抵御寮军的前线战场,她既然来了便就是我晋国的军人,不是京城身骄肉贵的公子哥,若是怕死,那不如向圣上请辞,躲回她的将军府,继续当她的纨绔公子哥。」
墨竹气的浑身发抖:「你这无耻...」
眼看着墨竹就要怒骂闻行任,林思慎脸色一沉,当即打断她的话,沉声呵斥道:「阿竹,别说了。」
墨竹平日看着文静沉稳,可若是倔脾气上来了林思慎也拦不住,更何况她本就是心疼林思慎,替她抱不平。
听了林思慎的呵止,她当即眼眶一红,倔强的仰着头讽刺闻行任:「恐怕闻将军是以权谋私吧,你根本就是嫉妒我家公子。」
「以权谋私?」
闻行任怒极反笑,他大笑两声看向林思慎:「林校尉的兵可真是护主啊,不过本将军做事轮不到一个小小亲卫兵质问,当众顶撞污衊统帅,陆昌,按军法该怎么处置。」
林思慎面上笑意骤然消失,她握紧拳头不落下风的回视着闻行任,眼眸之中满是冷冽的寒光。
一旁的陆昌似乎有些尴尬为难,他轻咳了一声,看了林思慎一眼,而后拱手低声道:「回禀将军,按军法,衝撞污衊统帅者,可杖毙。」
眼前这个红着眼的瘦小亲卫兵,曾救过闻行任的命,可他此刻却并未念及救命之恩。
对林思慎的嫉妒和恨意,让他有些不近人情,他直勾勾的看着林思慎,就像是在向她宣誓自己在晋军中的权威:「念在她初犯,本将军饶她一命,就罚她鞭挞三十即刻执行。」
当众衝撞统帅的确是大罪,军中律法森严。闻行任要治墨竹的罪,林思慎压根就不能说情,否则旁人只会说她袒护属下。
林思慎深吸一口气,抬手抱拳颌首道:「闻将军,阿竹是我的手下,就算她衝撞了将军,那也是我管教不当。军中还有连坐待受之法,我愿代她受过。」
看着林思慎在自己跟前低头,闻行任的怒火终是稍稍平息了一些:「是吗,林校尉要代她受过?」
一直站在一旁的李校尉目光一沉,眼看着闻行任为难林思慎和墨竹,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他盯着闻行任沉声提醒道:「闻将军,莫要咄咄逼人。」
陆昌也及时的在一旁打圆场:「将军,林校尉是有功之人,现下又伤重,若是罚了她恐怕...」
闻行任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毕竟林思慎的来头不小,他也不能死磕着林思慎得罪,他点了点头挥手道:「罢了,念在林校尉击败罗烈立下大功的份上,本将军就不计较此人的无礼。」
林思慎对着闻行任笑了笑,拉过一旁的墨竹,提醒道:「阿竹,还不谢过闻将军。」
墨竹知道自己刚刚闯了祸,连累林思慎在闻行任面前丢了脸,便也低下头躬身道:「多谢闻将军宽宏大量。」
可这丫头的性子到底是倔,宽宏大量四字咬的极重,暗里又讽刺了闻行任一通。
林思慎心中暗嘆了口气,抬眸看向了闻行任,好在闻行任不打算计较了,只是沉着脸敷衍的点了点头。
而后转身背对着林思慎,头也不回道:「林校尉,你是击败罗烈的功臣,本将军让你随军出战,便是要借用你的名头威慑寮军,你心中应当知晓本将军的用意。本将军的确不喜你,可也不是那以权谋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