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林思慎觉着自己脖子有些酸痛时,沈顷婠突然悠悠开口:「你好像,很害怕?」
林思慎轻声笑了笑,装模作样的抬起头一脸坦然道:「郡主真是说笑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沈顷婠的手边,就是林思慎之前交待墨竹送来的蛋羹,她垂眸看了一眼,突然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盖头揭了合卺酒喝了,接下来林公子可知道要做什么?」
林思慎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盖头揭了合卺酒喝了,那自然就是洞房了,可这话她怎么说出口,她洞什么房,她倒是想找个洞口自己钻进去躲起来。
眼看着林思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沈顷婠缓缓站起身自袖中取出一方白色的丝帕子放在床榻之上,然后坐下,咬了咬薄唇道:「除了喜烛,其他的灯笼都熄了吧。」
林思慎没回头,她垂下眸子轻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沈顷婠没回答她,只是微微蹙眉表示道:「你照做就是。」
林思慎慢悠悠的站起身,她神色复杂的看了沈顷婠一眼,心中思量着沈顷婠应该不会对她强来,便照她说的除了床头的两根喜烛外,将其他的灯笼都一一熄灭了。
屋内的光线瞬间黯淡了许多,林思慎站在桌边回身看着沈顷婠,然后开口问道:「郡主应当还记得,思慎以前跟你说的话吧?」
沈顷婠坐在床榻边,眼中荡漾的光芒如同揉碎的星光般细碎温柔,她轻启红唇戏谑道:「哦,什么话?」
林思慎厚着脸皮扯开一个尴尬的笑脸:\"我不行。」
「我知道。」沈顷婠微微点了点头,这么说完后她却突然抬起手,暗光之下她绝美的面容上染着一丝娇媚旖旎,白皙的指尖轻轻一勾:「过来。」
林思慎没动,她警惕的看着沈顷婠反问道:「过去做什么?」
眼看着林思慎眼中的惊恐,沈顷婠忍不住掀起了唇角,她目光淡淡的瞥了林思慎一眼,而后嗔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思慎丝毫不为所动,她的神经紧绷着,生怕一步小心就跳入了沈顷婠的陷阱中:「你先说你要我过去做什么。」
沈顷婠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问道:「你可知道明日一早,媒婆会来屋内取走什么吗?」
「取什么?」林思慎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沈顷婠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了一根银针,她这才恍然大悟。
沈顷婠垂眸将手中的银针对准了指尖,她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了一丝羞涩:「无论如何,这条帕子今夜一定要染血,你若不来那我便自己来。」
林思慎明白了她的意思,瞬间鬆了口气,她快步走到沈顷婠身旁没等她刺下去,便笑着抓着了她的手腕:「那还是我来吧,郡主可是千金之躯。」
沈顷婠眉尖一挑将银针递给了她,林思慎坐在她身旁眼也不眨的将银针刺入指尖之中,一阵刺疼后,指尖缓缓渗出了一滴血珠。
林思慎转身将手上的血抹在了洁白的丝帕上,只是她盯着看了一会后,觉得那血就像是拍了只蚊子上去一样,就那么一点点,似乎有些不够。
她抬眸看着沈顷婠,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不是太少了?」
沈顷婠怔了怔偏开头去,面上升起一抹红晕,她有些羞恼道:「我哪知道。」
林思慎想了想便当机立断:「那我再刺一针。」
沈顷婠偏头看着床头边木案上摆着的烛台,只听见身旁人嘶了一声痛呼,而后便窸窸窣窣了好一阵。
红烛上缓缓淌下一滴融化的红蜡,沈顷婠垂下眸正要回头,却听见林思慎突然无奈的轻唤了她一声:「郡主。」
「嗯。」沈顷婠应了一声回过头,然后怔住了。
只见林思慎一脸茫然的看着她,还举着一根手指,指尖之上源源不断的望下流血,而她另一隻手上的丝帕,已经被抹了一大片血迹。
林思慎看着沈顷婠,有些尴尬的咽了咽口水,她无奈的举着流血的手指,心虚道:「它停不下来,好像有点多了。」
第32章 032
沈顷婠默不作声的盯着林思慎看了好一阵, 目光扫过她流血不止的手和她手上举着的那条丝帕,看的林思慎心底发毛, 鬼知道她刚刚那一针是扎中了哪。
好在很快沈顷婠便轻嘆了口气, 眸中闪过一道无奈神色,而后自袖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丢给了林思慎:「抹上。」
大婚之日沈顷婠身上竟还带着止血化瘀的药,倒是有些稀奇古怪。
「多谢郡主。」林思慎道了谢捡起身旁的瓷瓶, 将丝帕暂且放在了一旁,然后举着手指艰难的给自己上药。
可一隻手实在是不方便,而且指上的血好似快要淌到衣袖上了,林思慎没好意思求组, 只得暂且将瓷瓶放在一旁, 将衣袖撸了起来。
岂料捲起衣袖时, 藏在里头的一个瓷瓶突然滚了出来,没等林思慎反应过来就跌在了床榻上, 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瓷瓶并排躺在一起。
而其中一个, 正是入洞房前秦灏给她的,不知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药。
林思慎有些尴尬的抬起眸子, 沈顷婠一动不动的坐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双潋滟的眸子荡漾着清亮的微光。
两个瓷瓶都是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白色瓷器,没有贴上标记也并未有什么区别,林思慎压根就认不出来哪一个是沈顷婠给她的,哪一个是秦灏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