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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瞬,阿郁却沙哑虚弱道;「痛……」

苏棠本朦胧的眸顷刻清醒。

他不是郁殊。

郁殊从不会喊痛,哪怕当初她剜去他肩头腐肉时,他也未曾喊过。

「医馆不留宿夜病人,我先带你回去。」苏棠搀起他。

许是牵扯到伤口,郁殊本朦胧的眸逐渐清晰:「你既心存别的心思,又何必顾我?左右你总会食言而肥。」

苏棠扶着他的手一顿:「你既不想让我顾,便不该让那小乞儿去扰我。」

郁殊身子僵滞,这一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二人回了院落,苏棠将郁殊搀到床榻。

为他膝盖上了药,又将中药熬在火炉上,夜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棠想了想,去了一趟隔壁。

这一次,不过敲了两下,大门已被从里面打开,李阿生站在门内望着她:「如何了?」

「阿郁?他无事了,」苏棠笑了下,很快笑意消失,抬头满眼歉意,「抱歉,李大哥,今日……」

「苏姑娘无须道歉,」李阿生打断了她,停顿良久,「我说了,我亦没有娶妻的打算。」

苏棠笑得轻鬆了些:「如此甚好。」

「嗯。」李阿生颔首,关上院门,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始终未离开门口处。

良久,他眉心紧蹙,却终自嘲一笑。

如此甚好。

确是甚好。

说不想娶妻是真的,他做不到放下,做不到将妻子放于首位,甚至连真实都不曾与人,又有何资格谈论姻亲?

……

阿郁这次的腿伤,虽是骨头断了,但比初初从乱葬岗出来时好了许多。他身上的其他伤势好转,每日能自己用食喝药,唯有上药时会痛苦些。

苏棠找了阿婆,好生道了歉,只说相亲一事暂不做考虑,阿婆念着阿郁身子虚弱,也要她先顾好家人。

李大哥那边……苏棠这段时日不是忙着去街口卖馄饨,便是回来照顾阿郁,算来二人竟没再见过几次面。

如今,她虽去市集街口,却不再早出晚归,午食刚过,便早早归来。

阿郁的腿恢復的很好。

隆冬逐渐过了去,虽仍残留着晚冬的寒,却有了些暖意。

这天白日,雨雪共落,苏棠忙碌的紧,当夜便睡的极沉。

她梦见了在王府后院的日子,郁殊受伤,在她的房中待了半个多月。

她不懂医术,只帮其剜了腐肉包扎了伤口。

前三日,他一直半是昏迷半是清醒,身子始终冰凉,不知冻的还是痛的,窝在她怀中轻颤。

她褪去了外衫轻轻拥着他,用体温熨帖着他的身子,看着他逐渐好转、双眼朦胧。

他问她:「你是谁?」

最后,他轻道:「苏……」

苏什么,他没说。

她告诉他:「是苏棠。」

他于是应:「……苏棠。」

她从不知他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这般好听。

至此,万劫不復。

「呼——」苏棠突然便从梦中惊醒,坐起身。

她不常回忆那些过往。

待安静下来,才听见里屋传来一阵阵细微动静。

苏棠披着外裳起身走进里屋才发现,躺在床榻上的少年身子正细微的颤抖着。

她走上前,一手探向阿郁的额头,滚烫的吓人。

刚想收回,手却被人抓住了。

阿郁却始终闭着眼,脸色煞白,口中呢喃着什么。

苏棠刚要挣扎的手顿住,凑耳上前。

「阿姐,阿姐……」少年低声唤着,而后却又如嘆息般道,「……苏棠。」

苏棠轻怔,好一会儿挣开他的手转身飞快朝门外走。

白日下了雨雪之故,路上很是湿滑。

她跌跌撞撞到了永仁堂,幸而医馆总有人守着,闻言忙随她跑了一趟,开了方子,煎好药,餵阿郁喝下。

待忙完这一切,天都快亮了。

苏棠坐在床榻边的桌旁,一手撑着额角,头不断的下沉,却在将要碰到桌面时清醒了过来。

她顿了顿,转头便要探探阿郁的额头,却在迎上他的目光时僵住。

阿郁正睁着眼,侧头望着她,目光直直,不知已清醒了多久。

「醒了?」苏棠望着他。

郁殊并未言语,目光落在她有些凌乱的髮丝及外裳上。

这场风寒来的措手不及,可昨夜之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她近乎忙乱的跑了出去,请来了大夫。

而今,风寒已祛,腿伤渐好,除了这具仍是少年的身子,再无其他异样。

从未有人这般珍视过这条命,连他自己都没有。

可心底深处,却又浮现一股诡异的欢愉——他喜欢看她为他变得狼狈的模样,只是为他。

「怎么了?可还有哪里不适?」苏棠见他不语,触了触他的额角,还好已然退了热。

郁殊终于启唇,嗓音嘶哑:「你有何想得到的?」

「什么?」苏棠不解。

郁殊轻抿了下唇角:「家财万贯,还是人人歆羡的地位?」

苏棠终于清醒过来,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热了,怎的还说胡话?」

郁殊拧眉:「我要去查一些事,会离开一段时日。」

苏棠一愣,停顿片刻颔首道:「你伤好的差不多,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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