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闹?再高的权贵又如何,送来了此地,便是生死由命,他们在京都能隻手遮天,但管不到这远在边境的渠城。」
「打住,打住,这话可胡说不得。」
那些教头讲话没有丝毫遮掩,摆明了是看不上从京都过来的,话虽不好听,但凉烟倒也并不在意。训练营收纳新兵,是为了给前线输送人才,他们这些只来训练,却并不上战场的人,让教头不喜是再正常不过了。
冬亦神色愤愤,但得了凉烟的话,也不敢多言,卫忱仓一直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
「你们几个,过来签个字。」带他们过来的杨教头朝几人招了招手。
凉烟几人刚签完,墨莲生捂着肚子匆匆忙忙进来了,跳着脚直叫唤:「这训练营克我,克我啊,一来就水土不服闹肚子,嘶,这营里有大夫吗?」
杨教头冷哼:「大夫没有,教头挺多,你要哪个?」
墨莲生望着一帮身强体壮,鬚髮怒张的教头们,捂着肚子往后退了退:「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还能干什么?滚过来签字!」
墨莲生看着被教头们众星捧月的宴星渊,挺了挺胸膛:「二弟,这些教头怎恁地凶?」
宴星渊未及开口,那边有教头将桌子一拍,厉声道:「别想在军营里拉关係,我们对星渊和颜悦色,那是他自身强争取来的面子,莫说是你,就是我老子来这里了,只要他弱,也别想得个好脸!」
墨莲生苦着脸,不吱声了。
那边几个教头围在一起商量起来了。
「这四个人要如何分?别给我,我手里的新兵人数已经超了。」
「我也不要,我手里的人本就是最弱的,再来几个累赘,那就更没眼看了。」
「要不给老崔吧,他那个营比较稳定。」
「凭什么就给我?」
「总不能给我吧,总教头不在这里,要不将人都给他带吧。」
「不要他们活命了?总教头手里向来只收筛选出来的拔尖人才,将他们几个弱鸡塞过去,以总教头的雷霆手段,他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们几个人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干脆如以前一般,抓阄吧。」
于是教头们写了四张有名字的纸条,搓进空白的纸团里摇匀,准备看看谁会是那四个倒霉的教头。
抽完展开,几家欢喜几家愁,几个抽到空白的离开了,只留下四个神色不愉的教头还坐在屋里,其中就有接几人进来的杨教头。
「柏桑,哪个是柏桑?」
凉烟立即举起手:「我!」
杨教头本就黝黑的脸更黑了:「往后你是我队里的新兵了。」
其余三个也纷纷念了名字分了人。
冬亦被分给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教头,对这些教头,她有些怕,但还是出声问道:「我想与我家公子在一个队里,能通融一下吗?」
那络腮鬍子的教头笑得开怀,望向杨教头:「人都开口了,要不就让给你吧。」
杨教头脸比锅底还黑:「这里是军营,去哪个队,需得服从安排!」
冬亦还想争取,凉烟伸手将其拦住:「听教头的。」
从屋子里出来时,冬亦哭丧起脸:「公子,不在一个队里怎么行?」
凉烟笑:「如何不行,难不成你还想在一个队里照顾我?军营里照顾不到的,只能靠自己,干脆大家就各自成长吧,还能比一比谁进步最大。」
墨莲生接了话:「三弟这主意不错,不过不用比也知第一人定然是我,墨公子是也。」
冬亦呛声:「第一日就水土不服闹肚子,就您这个娇贵身子,能不能坚持下去都难说。」
墨莲生抬了手,正想慷慨陈词,骤然又捂住了肚子:「咱们回头再说。」说完拔腿就跑。
凉烟有些好笑,正走了几步,便见着有三五个少年探头往这边看,在看到什么后,瞬时兴奋地大喊起来。
「弟兄们快出来,宴星渊回来了!」
「宴星渊真来了营里,我没看错。」
几嗓子嚎下去,原本空旷的地面就像是突地长出了一大片菌子,骤然冒出许多人来。
宴星渊十岁便来了训练营,他是营里年龄最小便开始受练的,且一年比一年的进步要更为神速,因年龄不够,在此稳扎稳打待了近六年。
「真是宴星渊。」
「如今他年满十六,应是准备上前线了。」
「我也是过两日便要随着凉大将军上战场的新兵,届时能一观宴兄的风采了。」
「我如今的实力还上不了战场,可惜了。」
「总教头来了!」
「快散了吧,散了吧,总教头肯定是来找宴兄比试的,一会吃了瘪,肯定又要拿我们来出气。」
「别看了,快走快走。」
在一个穿着灰色衣衫,魁梧英武的男子行过来时,那些刚聚拢过来的少年们又如鸟兽散地跑开了。
这男子就是渠城训练营里的总教头,邱翰海了,看起来约莫三十四五,鼻沟略深,显得格外严肃,负着手站在宴星渊跟前,目光上下轻扫:「准备好了?」
「无需准备,若非年纪受限,早该去战场上杀个人仰马翻。」
邱翰海从鼻子里发出冷哼:「几月未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