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秋崖苦笑一声:「慕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告诉我……」
然而,她的话语很快被打断。
慕寒凝视着她,带着几分嘲讽地看她:「闭嘴。」
「你是不是又想要像在蜀郡和姑苏时那样蛊惑我?」青年面容一如既往洁净美好,吐出的字句却伤人到极致。
「我不会再受你蛊惑,问我为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你的存在,便是威胁,所以你必须死。」
月秋崖只觉得头脑中一片混乱,她强忍着疼痛开口道:「慕寒,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我并非……」
「你是故意来到长安来的,你遇到我的时候,便存了利用我的心思,你早就知道我是钦天监的人。」慕寒冷声道,「我不会再上当。」
月秋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像是在看另外一个陌生人:「慕寒,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来长安,是为了寻找当年月家的真相……」
「真相?」慕寒轻嗤一声。
他面容上是刺眼的,她从未见过的嘲讽:「你敢说你不知道?」
「你那愚蠢的父亲,被你的表象欺骗,就是因为要保全你,没有在当年将你交给钦天监,才有了你这么一个祸患。」
「家主本打算只要他交出你,他便不计你父亲不识大体的前嫌。」慕寒声音平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谁知道你那父亲,竟然用一隻小狐妖做了个障眼法,我们走后,他便准备将你送到了本宗。」
「家主只来晚了一步,你父亲还想要杀死家主……」
「当年的真相就是这样,」慕寒启唇,冷酷看她,「月家,因你被灭门。」
「你那位救了你一命的妹妹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妖孽?若是她知道,还会救你吗?」
月秋崖只觉得头颅里空空荡荡嗡嗡作响。
她哑着嗓子,生涩地说话:「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她一次又一次追问慕寒,慕寒只有冷笑。
「我说,月家正是因为要保全你这个妖孽,才被家主亲自灭门以示警告。」
「苍生大事,哪里容得下半点私情。」慕寒神色冰冷,「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
月秋崖如同被无形的长矛穿刺过胸,只剩下无边的冰冷。
她苦笑一声,抬起头来看他。
「所以,当初你为什么要靠近我?」她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好不容易找到了疑似是当年妖物的你,」慕寒冷嘲一声,「钦天监自然不会放过。」
「一开始,我就是为了要杀你,才接近你的。」
月秋崖身形一晃。
「你说,你喜欢我……」她似乎还不死心。
「那是因为你蛊惑了我。」慕寒打断了她的话,清俊的面容上是恼怒。
「对你说出那样的话,是我毕生的耻辱。」
月秋崖不动,过了许久,她低低地笑起来。
「慕寒,连你也骗我……」
慕寒神色不变,清风拂过,粉色花树落下花瓣。
半晌,他带着悲悯开口道:「为了测试你如今的成长程度,钦天监花费了不少力气。」
「从蜀郡放出的魔化镜中魅,四处食人的食尸鬼,到姑苏桃花村的七姐庙,徐家屏风里的厉鬼……」
「无数人因你而死。」
钦天监四季如春,可是她觉得好冷。
「是慕家家主,杀了我的家人……」她默念。
「如今他的儿子,还要来杀我……」
「我做错了什么?我不是妖。」
「明明是慕家用杀人的方法想要杀我,为什么我还要背负这些罪名?」
她体内,秋不断对她说话:「小丫头,小丫头,不要听他的!」
秋越发焦急:「再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
月秋崖的面容上,现出赤金色的纹路。
秋狠下心:「小丫头!你忘了,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你吗?」
月秋崖手脚上无形的锁链隐约有破裂之像。
秋继续疾声道:「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你!眠眠在等着你!你要是走火入魔了,以她现在的状况,她怎么办?」
月秋崖冷静下来。
此时,慕寒抬首,望见远处云端因为月秋崖手脚锁链破碎而引来的雪青色身影。
他神色平淡。
随后他抬手,勾起了月秋崖的下颌。
月秋崖还来不及说话,只觉得眼窝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啊」
她一双清丽明亮的眼眸紧闭,两行血线顺着脸颊滑落。
慕寒,取走了她的眼睛。
慕寒取走了她的眼睛后,鬆开了握住她下颌的手指,将那宝石一般的眼珠,握在了掌心。
那眼珠消失了。
云端上的身影,手边出现了眼珠。
他平淡如同云的眼神落在了慕寒的背影上。
暮云听见了家主的声音:「不必再鞭笞他了。」
「他已经醒悟了。」
江未眠睁开眼睛。
郁宿舟的手臂紧紧揽着她,二人之间没有一丝空隙。伴随她动了一下,他长睫一闪,睁开了眼睛。
「阿眠。」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打了个旋。
江未眠迷蒙看他:「娇娇。」
他吻了吻她发顶,带着个笑:「阿眠,我今天要出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