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护住这个女孩,可一直没有和我交过心。」她眨了眨眼,蛊惑一般,「所以我要让她消失。」
「你这是在帮我,所以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带着你的主人一同生活了。」女人笑容如初。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她慢慢拂过自己的指甲,「为什么你,这么喜欢你这个主人?」
底下那蓝宝石眼睛的漂亮奴隶笑了。
「我喜欢她。」他毫不收敛地道,「她救了我,却为了另一个人厌弃我。」
「哦?」皇后垂眸,「小东西,你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你是嫉妒吧。嫉妒她给了我那可爱的侄儿那样多的东西。同样是她的奴隶,她却没有给你那些东西。是吗?」
「我查过你,这不是你第一次杀人。」皇后微笑,「你是个很危险的人,单单凭藉这一点,我就不会让你留在长安,威胁阿舟的安全。」
「带走她,」她在他耳畔道,「娜宁,你不是没有输过吗?这一次在我侄儿手下输了,很不甘心吧?」
「那就带走她,走得越远越好。」
「这样的话,你就赢了。」
「娜宁,不会输。」他喃喃道。
「娜宁?你在想什么呢?」娜宁回过神来,望着面前女孩的小脸。
江未眠穿回了自己早上穿的绿色襦裙。
娜宁望着渐渐沉没的夕阳,牵起她的手。
江未眠望着面前漂亮的美人对她温柔而谦卑地笑。
他说:「主人,我们走吧。」
黄昏里的街道上微微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娜宁握着江未眠的手,行走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江未眠一手拿着糖葫芦专心致志地吃着,一手放心而稳妥地放在娜宁的掌心。
金髮美人颔首对她微微一笑,这一幕看上去分外和谐美好。
娜宁带着她等在驿站门前。
等待着那承诺中的带他们离去的,潜藏的马车。
夜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那马车却迟迟没有到来。
郁宿舟终于得了个閒,走出了宫殿。
月牙一弯,夜风衝散了他身上香甜腻人的酒气。
此时,身后已经有人唤他:「殿下?殿下?你去哪里?」
他步履飞快,将人甩在了身后。
头有些痛。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酒里估计放了些不太好的东西。
他有些嘲讽地勾起唇角,他实在看不太透自己这位皇后姑母想要做什么。
他再度抬眼的时候,已然发现自己不知到了何处的旧宫殿。
这宫殿在冷清的月色下,染上了一丝青色的光辉。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正是席上缠他最久的那一位。
于是他只犹豫了一瞬,便踏了进去。
手中成符,封闭上了这一处空间。
他走进了这宫殿,稀奇的是,这宫殿虽然看着旧了,里头倒是干净整洁。
风中传来的花香平息了药效的躁动,他闭上眼睛,似乎受到什么感召,走进了面前的门中。
他无法说明自己古怪的心情,只是坐在了廊前。
明显是个女孩儿的宫殿。
这宫殿大得出奇,他漫不经心想,似乎比现今皇后所住的宫殿还大。
他回望一眼,正望见满花圃的颓靡的山茶花枝叶。
山茶?他脑袋有些痛,但是丝毫想不起来和这相关的东西是什么,有些脱力。
门锁响了一声,随后便是一声吱呀。
他抬眸:「谁?」
这宫中,竟然有人能够破除他的结界进来?
而那披着黑色袍子的人,却站在了原地,没有再前进。
那身形颀长,一看便是个男子。
郁宿舟站起身来,不知为何看他只觉得熟悉:「你……」
然而那人迅速离去了。
少年平息下呼吸,追了上去。
那身影迅疾如鬼,他都险些跟丢。越是如此,他越是忌惮。
终于,那人影带着他来到了人烟了无的冷宫巷中。
死胡同,跑不了。郁宿舟上前去,手中的傀儡丝已然成形。
正当他要动手之时,对方却拉下了他的风帽。
黑色的风帽下,冷白却足够照亮一切的月光里,郁宿舟手中的傀儡丝闪着银光。
「你是谁?」
对方古怪一笑,那同他极端相似的面容露出个笑容。
「你最终还是回来了。」那笑容和他英俊的面容并不相配,只显得阴鸷。
郁宿舟并不打算听他说话,傀儡丝就要收紧。
「你和我像。」
「她见了,定然不高兴。」
「难怪她要杀了你。」
这没头没脑的三句话,并没有让郁宿舟停下手。
傀儡丝猛然收紧,郁宿舟只听见对方古怪的笑声:「你多在我这里浪费一分时间,你府中那小姑娘便多跑远一里路。」
少年眉头紧锁。
「你杀不了我。」那面容和他相似的人果然如他所言,没有半分受到傀儡丝的束缚。
「我对你没有恶意。」对方只是这样道,「我只是来提醒你。」
「你这样的人,和我一样,是不配爱人的。」
郁宿舟闻言,冷笑一声:「疯子。」
他并没有放弃杀了面前这个人,然而面前的人迅速化为一道白烟,出现在了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