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阳光里飞舞着细碎尘埃,尘埃里有一对影子。
树木清清翠翠,鸟鸣声声。
江未眠百无聊赖地玩着她新从自己身上找到的白色小匕首,再抬眼时,镜子里的人已经有了了好看的兔子耳朵一样的髮髻。
她弯了弯眼睛,笑道:「兔子。」
「娇娇,你好厉害。」
郁宿舟不知道结了多少次这样的髮髻,如今自然得心应手。
他早在之前就想要接手她的梳妆,奈何他没有机会。他自己拿自己练了不知多少次手了。
如今才有一点点擦干净他的明珠,让宝物的光在他手下更加清晰地显露的机会。
他极其细心地打理她。
她都要再睡着了,头一歪一歪,又尝到了甜甜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睡眼朦胧问:「娇娇,吃饭了吗?」
少年的面容在光影中格外模糊,他似乎是又笑了笑,随后道:「嗯。」
嘴边甜甜的味道还在,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几乎是带着蛮力塞进了嘴巴里。
郁宿舟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个动作,但是他没有收回手。
她像只没睡醒的猫似的,一点点舔干净了他为了引诱她而沾染上的糖霜。
随后她揉了揉眼睛,一把放开他的手,道:「我饿了。」
阳光下,她浅褐色的眼眸如同琥珀一般,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又倦又懒。
小猫摊开了肚子,一本正经告诉他,她饿了。
若非腹腔处的疼痛,他几乎要怀疑这是一个梦了。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给她穿上绣鞋,嘴角带着微笑。
不,不是梦,不会是梦。
她真的是他的了。
「带我去吃饭的哥哥呢?」江未眠趴在他背上,百无聊赖玩着他满背的黑髮。
「我带你去吃饭。」少年脊背平阔,她软软倚靠着,将耳朵贴在他背上,听见自他身体里传来的回答。
随后她机警道:「你不是说哥哥带我去吃饭?」
少年低声笑了下。
「嗯,哥哥带你去吃饭。」
江未眠反应极慢的脑瓜转了个弯,随后默默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表示惊讶:「原来娇娇就是哥哥。」
好奇怪,娇娇既是娇娇,还是哥哥。
不过她脑子里有好多这样的词,她却一个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哥哥是什么?」她又问道。
少年顿了顿:「娇娇是什么,哥哥就是什么。」
「阿眠是什么,主人就是什么。」江未眠举一反三。
「真聪明。」少年声音含笑。
江未眠慢悠悠地摇到了前厅。
她还玩着那白色的匕首。几乎是爱不释手的样子。
郁宿舟拿走她的白色匕首,递给她筷子:「吃饭。」
江未眠看见筷子,一把将白色匕首丢掉,眼睛发光地看着菜碟。
糖糕。好多糖糕。
看着她两眼发光,少年无奈地俯身,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揣回了她的怀里。
江未眠问他:「娇娇,这是什么?」
郁宿舟没有回答。她察觉出来,她扔了匕首,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于是她探过头来,直勾勾看他,声音带着撒娇的尾音:「哥哥,这是什么?」
少年神色温柔依旧,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激起他平静心湖的一丝涟漪。
「这是匕首。」他低声道。
江未眠吃着糖糕,声音模糊:「这个匕首好奇怪。」
「摸起来好奇怪。」她咽下糖糕,补充一句。
少年笑得依旧温柔,他擦干净她嘴角的糕点碎屑,道:「这是用娇娇的骨头做的匕首。」
少女睁大了眼睛:「娇娇的骨头?」
她毫不害怕,带着好奇之色:「骨头也可以做匕首吗?」
少年回答:「可以,我的可以。」
少女望着那匕首,这时才迟钝地开始害怕,她睁大眼睛道:「我不想要骨头做的匕首。」
她想再将手中的匕首扔出去,但是害怕他生气,只能一直攥在手里。
郁宿舟看出她的害怕之色,他却没有接过那匕首的意思。
反而他温柔又坚定地说:「不许扔。」
江未眠不明白:「可是我害怕。」
「不许扔。」他只是再次重复道。
他此时的神色已经有些危险。
江未眠缩了缩脖子。
看见她害怕的小动作,他柔和了神色,嘱咐道:「不能扔。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是最亲近的人才有的礼物。别人都不知道我送了这个礼物。」
「阿眠不喜欢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有的匕首吗?」
少女被他所说的话绕晕,竟一直抓着那匕首。
「用娇娇做成的匕首,只会保护阿眠。」
「阿眠不必害怕。」
他声音低沉,如同不会说谎的好朋友。
但是他眼中的蛊惑之意,如同恶魔妖物。
江未眠慢慢点了点头,艰难道:「哦,是娇娇做成的匕首。不会伤害我。」
但是她已经有点吃不下饭了。
看出她并非所说的那么情愿,郁宿舟墨色眼瞳里闪过一丝妖异的光。
他问她:「阿眠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她想了想,撒了谎:「喜欢。」
「真的喜欢吗?」少年带着最柔和的笑意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