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郁宿舟慢条斯理道,「包括你和你的听鹤?你们还没有成亲呢。」
青青似乎猛地恢復了神智:「对,还有听鹤,听鹤不能死,我也不能死!」
她沉醉的眉眼中都是绝望的幸福:「我还要和听鹤成亲呢。」
「那么,这宅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告诉我。」玄色衣袍的少年轻盈地自樑上一跃而下,站在了青青面前。
他漂亮精緻的一张面容不似人,近乎鬼魅一般充满邪恶的蛊惑感:「那东西又是什么?」
青青这才恍然大悟:「你是为了,为了那东西而来?」
她眼神阴毒地望他:「我小瞧你了。」
「难怪那小姑娘对你没有半分兴趣。」
郁宿舟毫不躲闪她的眼神,只是再度微微一笑,手指却猛地收紧。
青青惨叫一声。
「说吧。」他含笑,温文有礼,「我听着。」
青青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国家里,曾经有位很厉害的大将军。
将军甲冑雪白,如同日光,保卫边疆,敌寇不敢靠近半步。
他一剑可斩落敌人头颅,一人可挡百万兵。
将军意气风发,英武不凡……
「那将军呢?」徐坐霞好奇地睁大眼睛道,「他现在还在边疆保护我们吗?」
她望着小男孩温软无害的面庞,开口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小男孩毫不避讳,一双大大的水灵的眼睛望了她一眼,甜甜地笑:「好。」
随后他的唇便落在了她侧颊,哪怕她之前才与野狗抢食,沾上了污泥。
没有人看见,小女孩面容脏兮兮的底色上,染上一丝羞赧的绯红。
她清清嗓子:「将军啊……」
她望着徐坐霞期待的神情,忽然一时语塞,挥挥手:「算了,下次再讲。」
小男孩大失所望:「为什么?」
青青的目光望着蔚蓝蔚蓝的天,坦诚道:「我不想说了。」
小男孩倒也没有为难她,而是露出个微笑:「那便算了吧。」
他拍拍她的肩膀:「青青每次讲故事,都让我忍不住一直想要知道后面会发生了什么。所以我才会一直问,原谅我吧。」
小男孩的笑容如同莲座旁漂亮的小童子,让青青更加不愿意将故事的真相告诉他。
「啊,下雨啦。」小男孩对她挥挥手。
「青青,我回家了,你也快回家吧!」小男孩笑颜明亮,「明天见呀!」
青青也笑了,招招手:「明天见!」
后来呀。
后来将军死了。
他被誉为战神,战无不胜,却没能死在战场上。
淳于将军的传说至今流传,可是他临死之前,却连剑都拿不起。
他的鲜血喷溅在御座的屏风上。
将军非死于战,死于猜忌。
那屏风珍贵,皇帝震怒,而皇后蕙质兰心,将那屏风上的血痕,绣成红衣美人戴着红盖头的模样。
后来,宫变,皇帝退位,有了如今圣明的天子,而屏风不知流落何处。
那染着将军冤屈鲜血的屏风,上面美人的盖头日日与那昏君相对,是否会诅咒那昏君,因此那昏君才会被逼宫,失去天下?
这缘由青青自然不知,但是她只是天然地嚮往那光明磊落的将军,因此格外委屈,遗憾。
雨滴越落越大,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的衣襟上。
青青嘆口气。
小乞儿哪里来的家呢?她只能躲在屋檐之下,屈起双腿。
梦中,她似乎看见了遥远的雨幕之中,有个影子走来,那个影子只有一个背面,看上去格外悲怆。
青青走上前去,却始终看不见他的脸。
她问:「你是谁?」
那人也不回答,最后,梦醒了,青青看见了雨水中,不知自何处落下一柄剑。
青青伸手一握,那剑似乎才从极北之地而来,冰冷刺骨。
她悄悄将那柄剑,包裹进了怀中。
第二日,她和徐坐霞再次见面,徐坐霞带着笑容,神神秘秘告诉她:「青青,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青青自乞丐窝中出来,身形灵活,很快跟着徐坐霞潜入了徐府。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偷盗的欲望,和自己的小伙伴愉快地聊天:「你要带我去看什么东西?」
徐坐霞只是笑而不语。
青青想再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有些不甘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到了!」徐坐霞快乐地撒开手,「你看!」
青青被他打断,嘆口气,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
他们不是一路人,她如何配知道他的名字?
然而当她抬起眼眸的那一瞬间,她全然遗忘了自己方才所思所想。
她瞳孔紧缩。
「好看吧!」小男孩围着屏风转了一圈。
屏风上的女子,侧身温婉,红艷艷的盖头,纤细的身姿。
那红色盖头如同染血一般。
青青感受到了,自己怀中的剑,嗡鸣一声。
那屏风上的女人,微微一动,似乎要掀开盖头,走下这屏风,问她讨要回那把剑一般。
屏风后的黑影越发浓重。
她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剑,后退几步,险些将自己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