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厉鬼声音逐渐消失。
「他骗了我。」
萤光破碎如星子,簌簌风动吹散漫天。
它消失在了风中。
江未眠抓住月秋崖袖子:「月姐姐,她去哪里了?」
月秋崖神色复杂。
「她完成了心愿,消失在这天地间了。」
看来这匠人欺骗了不知多少少女离开家乡,又不知杀了多少无知的女孩儿。
慕寒嘆息一声,手中摺扇一动:「秋崖,你可察觉有旁的不对?」
这厉鬼化形,十足突兀——此地应是风水宝地,怎么会孕育出厉鬼?
月秋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忽然被他唤一声,抬起眼看他,冷淡地「嗯」了一声。
月秋崖不知为何颇有些寒心之感。
不过也是,慕寒这人便是这样,看似温柔,实则凉薄,多情又无情。
月秋崖和慕寒顺着七姐庙搜查,始终无果。月秋崖见江未眠眼圈红红,打了个无精打采的哈欠,便道:「阿眠可是困了?困了的话,便先下去休息吧。」
路上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月秋崖顿了顿,道:「阿舟现在受伤了,慕寒,你去送送他们吧。」
慕寒正想说什么,月秋崖却已经挪开了眼。
他这样的人,玲珑心肠,哪里不知道她不悦了——只是不知道他哪里惹了她罢了。
慕寒手中摺扇扣于掌心,无可奈何道:「好。那秋崖,你千万小心。」
月秋崖没有回头,声线冷淡:「嗯。」
江未眠也察觉到了二人之间有些不对,但是此刻不便劝解,便笑道:「那月姐姐,我们先……」
此时,少年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眼中温柔而坚决:「不必了。」
「我和阿眠一同下去就好。」他轻描淡写,「我现在没有那么弱。师尊这边情况复杂,我不放心让您一个人在这里。」
江未眠听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毕竟这样温柔体贴的话,并不是真的。
对着任何人,他都可以露出同样的纤细脆弱又担忧多情的面貌。
慕寒感激地看了郁宿舟一眼,他笑起来温润又儒雅,带着妥协:「秋崖,我留下帮你吧。」
郁宿舟这一席话,既帮助了慕寒,又在月秋崖那里再度刷了一波好感。
只是要陪他走夜路的江未眠不太愿意,不过她也不放心月秋崖一个人在这里,毕竟原书中主角团的智力担当正是慕寒,而月秋崖的长处是战斗力比较强——换言之,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江未眠担忧在本就歪了的剧情线里,她能否找到正确的答案。
月秋崖抿了抿唇,瞥一眼郁宿舟和江未眠,又抬眼望了望慕寒。
慕寒左眼的水晶镜片在月色下显得他面容轮廓越发温柔可亲。
她顿了顿:「好。」
见二人之间关係好转,江未眠满意地笑了笑,对郁宿舟道:「手。」
少年眨了眨眼睛,困惑地看她。
江未眠深深嘆口气,一双圆圆的眼望他:「我扶你。」
少年勾起唇笑,乖顺道:「好。」
这才是正常的,小奴隶依旧乖巧,大小姐消了气。他虽不信她喜欢他,却是信她这脾性的。
少年的手臂搭在她肩头,她侧身,在月秋崖的注视下避免碰到他的伤口。
月姐姐似乎对于她和郁宿舟的和平相处有着极大的兴趣,江未眠幽幽吁口气,也是,在单纯的月姐姐看来,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徒弟,自然是要相处好的。
她目光扫过郁宿舟腕上的手镯。
江未眠预测,那东西怕是留不了多久了。
不论是在计划里,还是在计划外。计划里,郁宿舟不喜欢□□控,等她失忆之后应该很快诓她取下来,计划外,月秋崖不打算让他们的关係长久。
月秋崖并不常住中原,且又是捉妖世家之后,顶多只能接受主仆关係,而非奴隶与主人的关係。而郁宿舟和她,已经只差一个拜师仪式了。
少年眼睫低垂,眸光掠过她的发顶。
他轻轻吹了一下,那两个旋之间的散乱髮丝便被吹开几缕。
江未眠只感受到一阵头皮发凉,没好气抬眼看他,却只看见少年微微合上的眼。
见她看他,他眼睫无措一闪:「阿眠?」
江未眠便只当是夜风吹了吹,没放在心上。
她不见少年眼瞳如幽火明灭,带着冷漠的饶有兴味。
江未眠忽然开口道:「郁宿舟,你为什么救我?」
少年很久没有发声,等她不耐看他时,才发觉他竟一直看着她。
那眼底如海浪浓浓。
他开口道:「阿眠,你原谅我了?」
江未眠险些都要被他骗过去,但她心中泰然自若,早有预料,带着些许复杂神色道:「我说过,你是我的人。」
少年瓷白的面颊,乌黑的发,他垂眸认真道:「你真的会喜欢上我吗?」
江未眠在心底为他叫好。
倘若不是知晓这些事,她都要相信他这一副动人可怜的姿态了。
她不动声色地按照剧本走:「哦?」
小奴隶漂亮精緻的眼,在深邃眼窝下,蛊惑人心的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你会喜欢上我吗?」
一个患得患失,多疑可怜的,不相信她是否会喜欢他的小奴隶……不,是一个冷酷漠然,玩弄人心的,想要窥探她秘密的小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