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也算是见过风浪,但也没如此近距离见过这骇人妖物,他粗喘了半晌:「慕公子,这是?」
没想到这慕寒公子平日里看上去是个文弱书生,还会这样屠杀妖魔——也对,本就是跟随在捉妖人身边的人。
慕寒唐刀尖端滴下涟涟鲜血,然而他面庞上竟然还是那平淡,微微抖落掸掸刀尖,自他身后便冒出个脑袋,刺史一看,魂都吓掉一半:「公主殿下?」
李明敏皱皱鼻子,带着点得色:「那是食尸鬼。」
半盏茶后,刺史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嘴都合不拢,心如擂鼓,豆大的含住缀在额角:「您是说,那镜妖魔化,和这食尸鬼出现的原因是一样的?」
慕寒颔首:「是。」
刺史还是觉得如在梦中,无法自拔。
李明敏吐吐舌头:「你该多看书啦,真是没有半点见识。」像她,时常看白菩提的书,对于这些诡幻之事,只惊异一瞬罢了。
「那可是益州的福脉出了什么问题?解决了,便能恢復正常吧?它们可会伤人?有多少这样的妖魔?」刺史还带着点希望,目光灼灼望着慕寒。
慕寒沉吟片刻:「不知是不是福脉的问题。但是如今之计,是封锁益州。」
「封锁益州?」刺史不可思议,「慕公子,你可知我们益州商业繁丽,是蜀郡一颗明珠,税收都来自商业……」
慕寒神色一沉:「大人,如今益州不封锁,周遭城池都将有难。」
刺史一窒,神色凝重:「你让我想想。」
慕寒肩扛白刃,眼神平静,似乎司空见惯他这样的选择:「月大家还等着我,刺史大人想好了,便行动吧。」
李明敏急了:「你怎么回事?拿着父皇给的俸禄,还不干活?」
刺史无奈苦笑:「殿下,不是臣不想干活,是这一州之事,不在小。」
江未眠被火光惊醒,只听阖府内兵荒马乱,她心弦一动,便翻身起床。
她方才推开房门,便见廊前仓皇跑过一个身影,正是府邸内小厮。
那小厮面带惊恐,手握火把,向身后回望,似乎看到了人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江未眠心头一动,先关上了门,翻出了窗子。
有危险,所以她并不打算出去送死。
自从上次夜里翻窗逃走后,她已经吩咐了人在自己后窗随时备上装着食物和武器以及各色降妖除魔东西的小包袱,还安上了个通房顶的小,梯?子。
她背上小包袱,爬上房顶,举目四望。
这一看,才是心跳乱蹦。
向下望去,就是方才跑过她门前的小厮,此时死状惨烈地伏在地上,涣散的眼珠死死盯着天空的方向。
江未眠收回目光。今夜这一段,不是原书内容。
她首先想起的是江老爷。
系统见她从房顶上下来,连忙问:「宿主,你去干什么?此时危险,你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江未眠咬牙:「你说我去做什么?」
「我去救我爹!」
在她下房顶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了一声诡异的嗥叫。
月出清辉照亮四方。
她看见方才躺在地上的「尸体」一动,「咔吧」一声,他的脑袋旋转了半圈,江未眠脊背发寒,那东西阴冷的目光对准了江未眠,咧出一个诡奇的笑。
那小厮如蛇类,用腰肢柔软地托起了自己的身体。
他整个呈现出一个桥形,四肢并用前行。
江未眠尾椎骨发麻,蔓上一层细密鸡皮疙瘩。
随后那小厮跳了跳,蚂蚱似的蹦远了。
江未眠:「口区——」
这是什么奇行种!
江未眠摸了一把自己怀里的爆破符,稳了稳心态,把梯。子一搬,翻。墙到了前院。
黑暗的花木中,隐隐幢幢影子漂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探。
江未眠脚步很急切,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宿主,现在很危险,我们救了江老爷之后,最好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江未眠做「嘘」状:「闭嘴。」
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夜里亮得迫人。
她手指一动,指尖便夹了几片薄薄刀刃。
「宿主,这是什么?」
江未眠尽力回想了一瞬。
「好像是郁宿舟以前教我的。」她语声轻鬆。
「大魔王会教你?」系统困惑道。
江未眠道:「以前我爱吃野兔子,不会剖腿肉。」
系统:……
果然,江未眠这一停恰到好处,须臾后,院内便走过一个跌跌撞撞的影子。
江未眠定睛一看:「管家爷爷?」
那可不就是江家的管家?
追在管家身后的正是方才那个奇形怪状的小厮。
管家老了,腿脚不便,被那东西咬住了衣摆,「哎唷」一声摔倒在地。
江未眠手中薄薄刀刃一发,利落正中那小厮的嘴。她迅速追加上一张爆破符,声音清亮:「管家爷爷,到我这里来!」
那小厮怪叫一声,又蚂蚱似的逃远了。
管家到了江未眠身边,一张老脸失色:「大小姐,快逃啊!」
江未眠拽他衣袖子:「我爹呢?」
忽然,电光火石间灵光一闪,她问道:「郁宿舟呢?」
管家以颓散的衣袖擦拭一把额上的冷汗珠子:「这,老奴也不知啊。」随后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江未眠的衣袖:「大小姐快随老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