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页

楚长宁果真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被仇家追杀,那也是她活该。

某些世族大家会私底下豢养死士,替他们做一些隐秘事,程玄对此略有耳闻。

据闻这些死士,不认主子,只认信物,只听手持信物的人差遣。

他有留意到,无脸面具的杀手在看到楚长宁脚边摔碎的白玉指环后,才停了手。

楚长宁是真的想要他死!

靠近肩胛处传来的一阵巨痛,将他散发天外的心神拉拢回体。

程玄小心翼翼躺回去,这一会儿功夫,阵阵冷汗,浸湿了内衫。

一门之隔的廊下,春盈埋头跑走,却在拐道处撞到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对不起。」

抬起杏眼,春盈面前站着的是穿一身墨绿色便服的李巡,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祥云滚边锦带,乌黑的墨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发冠里,腰间挂了一块玉佩,瞧着寻常普通的打扮,周身贵气逼人。

她吓得福了福身子,结结巴巴:「四,四皇子好。」

李巡眼神扫过春盈泛红的眼眶,道:「是你啊,好端端的,怎么掉眼泪了?拿去擦一擦。」

话落,李巡从怀里掏出一方墨青色的帕子。

春盈没想到四皇子竟还记得自己,犹豫地看向他递来的帕子,抬手接过。

李巡沉吟片刻,又道:「县主派你来的?」

春盈擦拭眼角的动作顿了顿,陷入沉默,摇摇头。

李巡一默,看来果真如传闻说的,楚长宁厌极了那个叫程玄的马奴。

笑了笑,李巡说:「看来,你很关心裏面的人,都急哭了眼。」

春盈又摇头:「不,我只是很感激他,他曾经救过我。」

「原来是这样啊!」李巡轻声笑:「明儿宫里有一场宴会,县主可能会带上你,所以别哭坏了眼睛。」

一开始春盈还觉得四皇子格外宽容,和煦如风,听了半晌,原来又是为了楚长宁。

「多谢四皇子关切。」春盈福了福身子,退开。

李巡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看不见那抹窈窕的背影消失,才抬步来到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

室内的人慵懒出声,夏竹推门而入,就看到楚长宁坐在长条案前,手边放了一碟桂花糕和一壶茶。

楚长宁浅酌一口,才抬起眼眸。

见到风尘仆仆的夏竹,楚长宁略微吃惊,斟了一杯茶递给夏竹,问:「你信里说要过几日才回来,是出了什么事?」

夏竹将手里的几枝茶花放到长条案,咕噜咕噜喝完一盏茶,舔了舔干涸的唇角,握着茶盏:「还要。」

楚长宁依样给她斟了一杯,夏竹喝不够,干脆豪迈地提着茶壶对嘴,畅饮了个痛快。

喝完一壶茶,夏竹打了个饱嗝,惬意道:「舒服。」

见楚长宁瞅她,还等着她回话。

活过来的夏竹立时扁了扁嘴,伸长胳膊要去搂楚长宁。

楚长宁本能地抗拒,可扫见自己这个小婢女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到底是没有出声制止。

夏竹搂着楚长宁,吸了吸鼻子,吧嗒吧嗒掉眼泪:「县主受苦了,奴婢听说县主被请去大理寺,就立刻从安阳县往回赶。不过县主吩咐的事情,奴婢都查到了。」

楚长宁无奈嘆息,抬手摸了摸婢女的小脑袋:「本县主这不是好好在这,你哭哭啼啼做什么?」

夏竹抹了抹眼泪,抽泣道:「县主金枝玉叶,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我刚进城,还听说了县主遇刺之事,要是奴婢早一日赶回来,就可以保护县主。」

楚长宁岔开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些,说说安阳县的事吧!」

夏竹将自己查到的事情一一述来,大抵就是她到了安阳县,查到一些关于春盈母女俩的生活痕迹。

听左邻右舍说这对母女俩回老家时,那时春盈约莫有一岁,正牙牙学语,她母亲带着个女娃,难免为人閒话,只对外称道自己嫁了人,但丈夫早死,留下她们娘俩相依为命。

「约莫一岁。」楚长宁叩了叩指节,陷入沉思。

现在看来,春盈的年岁与汤泉子突然打发走一大批下人的时间,恰恰吻合。

楚长宁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还有别的线索吗?」

夏竹想了想:「她们在回安阳县老家之前,曾在隔壁罗山县住过一段时日,她母亲在一家绣坊当绣娘,据说技艺精巧,当地许多商户都极为喜爱她的绣品。奴婢当时来不及去罗山县,便请家里的一位堂叔帮忙去打听打听。」

见楚长宁眉心仍未鬆开,夏竹自认蠢笨,可即便她不聪明,也知道楚长宁在担忧什么。

夏竹宽慰道:「这,这不能说明什么,再说城外的汤泉子,平日里不止驸马用,也有旁的人借用啊!」

楚长宁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眉心一松:「我竟糊涂了,你说的对,平常除了驸马爹爹,楚家旁的堂兄堂弟也时常借用,连皇帝舅舅也……」

拉长了尾音,楚长宁眼皮子跳了跳,自言自语道:「楚家堂兄堂弟们素来不爱饮酒,只有皇帝舅舅爱饮酒……」

楚长宁大力一拍,实木的长条案震得她手心发麻。

她却毫无知觉一般,喃喃低语:「镇定镇定,对了,「起居注」里记载着皇帝每日的閒杂琐事,若是皇帝舅舅当天去了汤泉子,那上面肯定有记录。」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