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厉害,中文学的挺快,连成语都会了。我半开玩笑地回答道:“差不多吧——杀妇之仇,夺妻之恨,没齿难平。”
没想到现在我可以用调侃的口吻似是而非地承认荼白的离去对我而言是多么沉痛的打击。我一度以为我会在一年之内死于非命,随她而去。
在她死后我再也没有拿起画笔。和夏眉相比,我可能不具备成为职业画家的天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创作欲望。我必须有一个强大的正向的动力才能画下去。我的缪斯女神随波而逝了,我的创作之泉也枯竭了。我做不到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提笔,就连悲伤和绝望泪水也能变成笔端的丹青彩墨。
我做不到。
“There is no then。There is no after。”
我在日记上写下句话。
以前荼白为了找欧洲古代的战争和贵族的感觉,我们一起看过费雯丽主演的《汉密尔顿夫人》。电影对两个主角美化得太多,但有一个细节很还原:艾玛·汉密尔顿在纳尔逊死后,流落国外,穷困潦倒,以至于为了生计偷酒。
我曾经想过,艾玛天生丽质,即便孑然一身,以她的美貌,隐姓埋名随便嫁给一个有钱的平民,后半生也衣食无忧了。但纳尔逊死了,她也就心如死灰了。“There is no then, There is no after"。怎么活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了。
我也一样。当初决定学画是为了荼白,荼白不在,我也画不下去了。
我只有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我想着和荼白的一切,看着时钟一次次过零点,看着日历一篇篇翻页,想着我到底还要这样活多久。春天的尽头,荼靡花又开成了一片雪白。春过了是夏。两年前的夏天,我一边准备高考,一边期待着魏昭质和糜章能衝破重重阴谋陷阱的过上相携纵马快意江湖的生活。我那时不知道,那个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我见到了荼白本人。夏天又要到了,我却再也见不到荼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