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实在是遇到让这个怪物无法面对的存在——它们尝试过以玉京谣和谢无杳的悲剧刺激他,给他安排了各种悽惨的境遇,都不如现在这个女孩看到一点他的过往,给他带来的震动大。系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你能否认他做过那些事吗?」
「能否认他是个正道弟子,却在此刻以即将入魔的形态出现在这里吗?」
「他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看到了吧?」
「这样的人,你们能相信吗?」
系统一句一句击溃着在场人的心防。
谢无杳暴躁脱鞋,衝着天空就扔过去:「给爷爬!」
他骂骂咧咧,眼眶泛红:「我带大的孩子,我能不清楚?」
玉京谣一口银牙都要咬碎,肩膀颤抖:「什么东西,敢侮辱我家的崽子!看老娘不拿菜刀把你剁成泥,骨灰扬到大海里!」
二人心里都是无尽的悲伤。自己带大的孩子,自己清楚,望暮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就被欺负成这样?倘若这是真的,望暮该有多绝望才能变成这样。他又经历了什么呢?他们为什么不在他的身边?
玉京谣的心都要疼死了。
虞望暮听到了。江如画捧着他的脸,认真道:「你还有我们呢。」
「你要是觉得难过,就补偿他们吧。」
「上辈子的事情,就是上辈子的事情。我们改变不了过去,但是我们能改变未来。」
「师兄,你这么厉害。」江如画顿了一下,「你不能怕的,你怕了,我们怎么办?」
「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回家的。」
少年眼瞳里的茫然总算消散许多,江如画鬆口气:「现在,我们一起解决掉这个东西吧。」
江如画抵住他的额头。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它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讲到这里的时候,虞望暮捉住她的手颤了颤,眼中的恓惶毫不掩饰:「你又要走了吗?」就像之前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我以为你死了。我很害怕。
江如画不明白他这不安全的感觉从何而来,现在最有用的方法就是一个安抚的吻:「不会。」
「看着我。」她命令他。
少年抬起那双令人心疼的琥珀色眼睛。
她很认真:「相信我。」
她眼睛里有着让他平静的力量:「它告诉我,让我杀了你,我就可以回家。」
虞望暮没有想到她这样坦诚地告诉他,眼睫慌乱地一闪,江如画却不允许他避开:「看着我。」
「我永远不会动你。」
「我不会离开。」
「我不会相信这个东西说的任何一句话。」
虞望暮强迫自己看着她的眼睛:「所以我们……」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被这天道操控。」江如画声音很稳,「只有我们一小部分人是清醒的。」
「但是已经够了。」江如画望着他的眼睛,很冷静。
「师兄,如果这是天道。」
「那我们就一起把它捅破。」
系统的声音慌乱起来:「你们要做什么?」
随后便是无数天雷落下,都砸在江如画的瘦弱的脊背上。
江如画浑身疼得说不出话。
「这是金丹劫!」玉京谣震撼地望着面前的这一切。
江如画眯起眼睛,望着天雷似乎有所感应地只落在自己身上,她不屑冷笑一声:「你除了会用这个威胁我,你还能干什么大事吗?」
如果能的话,至于只能操纵这一部分的剧情,而不是能够亲自抹杀虞望暮的存在呢?
孟婷在水面上已经懊恼地泪落连珠,开始打自己的嘴巴:「都怪我,都怪我,好好的说什么金丹劫!」
这下金丹劫在这个关口来了,江如画他们怎么办?鬼门怎么办?
望着上面少女痛苦的面容,孟婷咬牙。
也是在此刻,孟婷打通了自己一直堵塞着的穴位。
「孟婷!」谢无杳下意识去拉她。
孟婷却带着泪水,带着本命剑,飞上天际。
玉京谣望着那个一向骄横跋扈的少女。
她纤细的身姿在风雨中穿梭,飞到了那雷击的正下方。
就在此刻,金丹结成。
孟婷,应金丹劫。
江如画身上的雷击消失了,因为这是剧情强行赋予的金丹。而真正的金丹,在雷电之下。
江如画望着孟婷,想起了初次相见,她每一记鞭子,后来她们相熟,她说的那些话。
「只是觉得如今看到谢师兄,心中难过。」
「江如画,你说我能不能不要金丹啊。」
「因为我害怕。」
「我不是至纯至净的人。」
「我这人睚眦必报,受不了后来居上,压我一头的人,小肚鸡肠,还总是容易衝动,没有自己的判断……」
……
孟婷闭上眼睛,于剑上打坐。
这个怯懦跋扈的姑娘,在这个时候,扛起了那份责任。
江如画听见了她的传音入密:「喂,不要输。」
江如画望着她的背影,和那可怕的天雷。她低声道:「嗯。」
有人渡红尘劫,有人渡情劫……有人渡雷劫。
那个怕疼,怕遇到不测的姑娘,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面对未知,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