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打麻将打得专心致志的众人顿时抬起头来。
「啊呀小徐的儿子来啦!」
他们也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顾閒,纷纷调笑起来。
「那就是你儿子对象吧?真人比你儿子照片上的还好看呢!」
「看着跟个学生似的,他真跟你儿子一样大啊?」
「怎么站那么远那,别不是你儿子在家老欺负人家吧?」
顾閒有些手足无措,谢云景的妈妈倒是先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谢云景,随后笑着道:「他哪敢呀。」
谢云景配合地笑笑,像是完全不介意自己的母亲揭了他的短。
「这牌我就先不打了。」谢云景的妈妈露出抱歉之色。
她的牌友完全不介意她中途离开,纷纷大度地回应:「去吧去吧,难得你儿子过来看你,赶紧陪你儿子去吧。」
谢云景的母亲控制着轮椅来到顾閒面前:「小顾呀,虽然以前见过面,不过我还是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云景的妈妈,很高兴你来看我。」
顾閒露出窘迫之色,生涩道:「阿、阿姨好。」
「不是应该叫『妈』吗?」
「……」顾閒脸色通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倒是谢云景叫了一声:「妈。」
「我又没有说错。」谢云景的母亲嗔怪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又和蔼地对顾閒道,「小顾呀,不用紧张,不习惯就慢慢来,先叫阿姨也行。」
「……」面对女人的注视,顾閒浑身都不自在,他迫切地想摆脱这种处境,便走向女人身后,「阿姨,我来推着你走。」
「哎,不用不用!我这是电动的,好使!」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按下扶手上的按钮,轮椅就像弹射一样嗖的一下开出去了老远。
女人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驾驶着轮椅招呼道:「你们俩慢慢来啊,我先上楼去把菜热上!」
轮椅隐没在楼道的入口之后,顾閒问谢云景:「不用追吗?」
谢云景握住他的手,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随她吧。」
「……」顾閒被谢云景牵着,慢慢走向楼道,「你妈妈变了好多。」
小时候被谢云景妈妈撞见他绊倒谢云景的那次,他跑开后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看了很久。那时候的女人和现在活力四射的模样截然不同,眉眼间充斥着愁苦,看起来柔弱又单薄,让人担心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垮。
「不用再担惊受怕,心自然就放宽了。」
谢云景的话意有所指,顾閒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谢云景捏捏他的手:「晚点再跟你说。」
女人准备的午餐很丰盛,在桌上摆了满满一桌,顾閒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尝到味道后就有些停不下来。
女人自己吃得倒是不多,吃完之后就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小顾呀,阿姨做的这些菜还和你的口味吗?」
桌上的菜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和口味,顾閒咽下嘴里被红烧肉汤汁浸透的米饭,连忙点了点头:「我很喜欢,谢谢阿姨。」
「喜欢的话以后就多来看看阿姨,阿姨什么都给你做。」
顾閒怔住。
女人顿时皱眉,露出和谢云景如出一辙的委屈之色:「怎么了,不愿意啊?」
「不、不是!」顾閒飞快地看了谢云景一眼,发现他完全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只能道,「我愿意的,我愿意的。」
照谢云景的说法,他妈妈是因为看到了之前的出轨热搜,有些担心自己儿子的感情状况,所以才提出来想见顾閒一面。
现在见到了两个孩子感情和睦,一点问题没有,她自然就放下心来。她也看出来顾閒的不自在,吃晚饭后拉着两人聊了会天,散了会步,就主动提出来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俩也该回去了。」
谢云景没有意见,顾閒本来就局促着,这会就算提议继续留着,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不过在走之前,女人又道:「等等啊,我有东西要给小顾。」
她从卧室拿出来一个精緻的大纸袋,交给顾閒道:「这是我閒着没事织的几件毛衣,都是纯羊绒的,特别保暖。」
女人的眼睛里透着关心亲切,顾閒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把纸袋捏出悉索的噪音。
「谢谢阿姨。」
回到车上,谢云景见顾閒把那一袋子毛衣放在腿上,伸手就要去拿:「放后座吧。」
顾閒却挡开他的手,做出一个环抱的姿态,忽然道:「你妈妈对你真好。」
好到哪怕自己的孩子喜欢上了一个以前一直欺负自己的人,都能毫无芥蒂地接受,甚至早早为对方织起毛衣,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用心。
谢云景想到顾閒已经去世的母亲,和顾乐瑜那一家子,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道:「以后也是你妈妈了。」
「……」顾閒沉默片刻,又问道,「为什么只有你妈妈一个人住在这个小区?还有……」
他抬眼看向谢云景:「三思叔叔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对吗?」
当年见到谢云景母亲的时候,他以为女人的本性就是那般柔弱,但如今女人的模样截然不同,谢云景还意有所指地说了「不用再担惊受怕」。
谢云景的父亲谢三思他也接触过,这是个很好的男人,亲切,风趣,充满魅力,而且能力优秀又富有担当。如果谢云景的母亲早早和谢三思成为爱人,甚至为他生下孩子,她的生活无论如何都用不上「担惊受怕」这个词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