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今天要谈的合同很重要吗?」眼看着谢云景穿上昨晚选好的衣服,顾閒实在忍不住开口。
重要的合作穿成这样,确定不会被误会成不够尊重对方,导致合同吹了吗?
「这是比西装更郑重的穿着。」
顾閒:「……」
死孔雀的花活越来越多了。
谢云景给了顾閒一个早安吻:「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合同黄了可别把锅扣我头上。」
「黄了那是我没本事。」谢云景替顾閒翻好外套的帽子,「我脖子那有点不舒服,好像是领子没翻好,帮我理理?」
顾閒疑心这人是知道了他的喜好,在故意撩閒,但谢云景先给他翻了帽子,他只能跟他「礼尚往来」。
「好了,舒服多了。」谢云景抓住顾閒意图撤回去的手,「晚上六点,你不会不来吧?」
满眼的期待看得顾閒心底发虚,把连结发给谢云景后,他就在心里后悔了无数次,还真有过干脆放谢云景鸽子算了的念头。
不过表面上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你才是,别到时候放我鸽子。」
说是六点,然而顾閒五点半就到了天和广场。
平时一览无遗的广场中心多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树的周围矗立着一圈精緻的冰雕,再往外扩散开去,则是临时支起的各种小摊。
小摊之间有无数的彩灯和挂饰互相连接,广场周围的绿植和路灯,也都绕上了颜色丰富的灯带和彩带。
冰雕在彩灯的照耀下反射出绚丽的色彩,烧烤和炸鸡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摊贩的吆喝和游客的说话声不绝于耳,眼前的景象热闹而又温馨。
顾閒被空气中的味道唤醒了食慾,又恰好一对情侣各自举着一串糖葫芦从他旁边走过。
糖葫芦的摊位在靠近入口的广场边缘,不用进场也能购买。
「糖葫芦怎么卖?」
可以欣赏花车表演的入场券并不便宜,从边缘的小摊买上一些东西而不进场的人不在少数,摊主熟练地回答:「十块一串,第二串半价。」
摊主用来製作糖葫芦的原料里没有芒果,顾閒放心地开口:「我要两串。」
糖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好听,顾閒坐在入口前的石墩子上,嘴里啃着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个。
「帅哥,一个人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来往的游客很多,顾閒长时间地坐在原地不动,难免引起旁人的注意。
顾閒看了眼过来搭讪的姑娘:「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那能给个联繫方式吗?」姑娘拿出了手机。
顾閒看了看她后方的不远处,那里还有几个姑娘,像是眼前这个的朋友,满脸都是顾閒在上学时见过的,学生起鬨男女八卦的兴奋神情。
「我在等我男朋友。」
「男、男朋友?」姑娘透着羞涩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
顾閒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五点五十分。
「他应该快来了。」
姑娘道了声歉就匆匆跑回自己的朋友们那边,姑娘们惊奇地向这边看了几眼,就在那个过来搭讪的姑娘的拉扯下,快速走进了广场入口。
顾閒又看了眼手机,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口袋,屏幕上就跳出了来电显示。
看着屏幕上的「王八蛋」三个字,顾閒心里微微一凝。
他坐的位置非常显眼,看到入口前必然会先看到他,这通电话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餵。」
电话接通后,果然不出所料,谢云景开口就是一句:「顾閒,抱歉,我可能得晚点过来。」
顾閒咬了咬糖葫芦,原本还觉得有些过分甜腻的糖壳,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没了滋味。
顾閒语气轻鬆:「怎么了,合同谈不下来?我就说让你早上别穿那身,你跟人谈完了再换不行吗,现在吃苦头了吧。」
明明听着像是顾閒在幸灾乐祸,然而谢云景的声音中却少去了电话刚刚接通时隐隐透出的疲惫和愤怒,他愧疚地应下:「嗯,是我不好。」
「抱歉。」谢云景又说了一声,「我会儘快把这边的事处理好,你不用等我,先自己进去逛一逛,我一定会来。」
「谁要等你。」顾閒用着无所谓的口气,手中的糖葫芦却是低垂下去,俨然没了继续吃的胃口。
「你不来,我一个人还自在点,你慢慢忙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顾閒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把糖葫芦重新送到嘴边。他一口一口地咬着,却没了品尝的心情。
牛皮纸袋中还有新的一根,顾閒看了片刻,还是拎在手里,带进了广场。
谢氏集团。
临近十点,所有部门都几乎已经人去楼空,然而位于集团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却依旧灯火通明。
「云景啊,你非要把事做得这么绝吗?」说话的中年男人和谢云景面容有着些许肖似,他看似无奈,然而话语中却隐隐带着威胁。
谢云景转了转手中的钢笔:「二伯,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是我不尊重你们这些长辈,但公司交到我手上,这是爷爷的决定。」
「够了!」另一个中年男人忽地发怒,他的面容比二伯更肖似谢云景,「谢云景,你能不能别装蒜了,你知道我和二伯今天来找你为的是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别再抓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