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司则仪平时看着挺正常一条龙,可某些时候偏执起来他看着都害怕。哦,占有欲强就是一个方面,对他的「所有物」看重得很,一般情况下碰都不让别人碰的那种。
宿逸甫并不知道露尔算不算在那「所有物」里,但保险起见,自己还是把这碍事的小毛团带走吧。
司则仪那木头好不容易有了点开窍的迹象,他就勉为其难得牺牲一下自己,成就一下他人。就当做好事了。
「为什么?」露尔又是一愣,「你不是嫌它烦吗?你不用这么勉强自己,我也可以照顾好团团。」
宿逸甫:……就是怕你亲自照顾,然后被某龙发现,直接把人好好一球照顾到哪个荒郊野外再也不能回来。
宿逸甫扯开嘴角,假笑道,「我忽然又觉得没了这个小傢伙的日子会有点无聊。你看你平常还有司则仪陪你玩,我却是真没什么乐子可以打发时间……你就把它让给我?」
露尔思考了一下,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宿逸甫也太可怜了,自己不能剥夺他唯一的好朋友。
不过,「那你问团团愿不愿意?」
于是宿逸甫低头跟白毛团的一双小豆眼对视。
小毛团扭头就想爬回露尔手里。
「你跟我回去,我不管你吃多少饭。」宿逸甫咬牙笑。
小毛团停住动作,抬头又看了宿逸甫一眼,炸开毛磨磨蹭蹭往他那边挪。
露尔看着十分欣慰,由衷道,「看来团团很喜欢你。」
宿逸甫笑容极为勉强:……不,他并不想被喜欢。而且这颗球明明喜欢的是饭。
宿逸甫带着小毛团离开了。
露尔扭头看向凉亭外的盈盈湖水。
她好像明白了点为什么要把湖和树搬进家了。还挺好看。
看着看着,她开始缓缓眨眼。
本来就整晚亢奋地没睡,早上又折腾了那么一出,接着还被拉着聊了半天,现在好不容易人走了,困意顿时来势汹汹,不过片刻功夫,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露尔艰难地思考了一下,有点想回屋抱着她的金灿灿再睡觉,可又懒得走动,觉得这凳子简直粘龙,一时间又困又愁。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日升时分的凉意。
露尔最终还是直接趴倒在了桌子上。
脑袋枕在臂上,在阵阵春风里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另一边。
「主子,笔墨宣纸已经送过去了。」
竹一站到司则仪身后,「不过路儿姑娘并不在琼西院。」
司则仪手上杂记翻过一页,并未应声。
「似乎是宿公子找她。」
司则仪抬眸,「他找她?」
「是的。」
「什么事。」
竹一迟疑:「并未明说。」
「不过远看着……在凉亭里交谈得还挺热切?」
司则仪合上了手中书册。
……
司则仪步入凉亭。
露尔趴在桌上已然睡熟了,颊侧透着股自然的浅淡红晕,呼吸缓慢且平稳。
适时清风徐徐,捲来一阵微冷。
她无意识地嘟囔了声什么,眉头微皱,把脸埋进了臂弯间,自己给自己遮掩地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后脑勺。
司则仪凤眸微挑,抬手轻拍露尔的脑袋,「醒醒,回去睡。」
然而后者毫无反应,甚至还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露尔?」
「……小龙?」
司则仪垂眸打量露尔。
最终,他只是将外袍脱下给她披上,便不想再管——左右身为一条龙,在外头睡个半日应当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然而刚转身,却又听到一声委委屈屈的呓语。
「……呜,冷。」
「手疼。」
「难受。」
司则仪:「……」
他侧过身,「那便起来,回屋再睡。」
却又没了声。
司则仪蹙了蹙眉。
……
司则仪把露尔打横抱在怀里,穿过空间回了琼西苑。
他抱着人走到床边,俯身想将人放下,目光却触及床榻上散乱着的珠宝黄金,微微一顿。
露尔半睁开眼,迷迷糊糊地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领,声音几不可闻,「……你在做什么?」
珠宝无声悬浮到半空,又悉数归到角落,迭到一堆。
顺带着露尔身上的衣物也骤然换了另一套。
司则仪没有回答,只继续把人放到床上,接着直起身子想离开,却被露尔下意识拉住。
他垂眸与露尔懵懵懂懂的圆眼对视,「鬆手。」
露尔摇头,小声拒绝,「不……要,我就要,抓着。」
说完,又半阖起眼恹恹欲睡,手上又抓得更紧了些,显然还未完全清醒。
司则仪抬手握住露尔的手腕,想拉开,却奈何她死死抓着。
「……」
他压低嗓音,略生疏地哄她,「乖。鬆手,睡觉。」
露尔不满鼓脸,嘟囔,「我不想乖。」
她今天不想当乖龙,她想当一天坏龙。
她好困,她还被弄醒了,现在她不想一条龙睡觉了。
司则仪定定与她对视。
若是旁的什么小龙,他早一手扇过去了,又哪里容得这般放肆。
露尔思绪朦胧间觉得他这眼神有点不友好,于是慢吞吞别开脸,把脑袋半边埋进被褥里,小声嘀咕,像是自说自话,「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