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不要睡,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他不敢太大声,怕惹恼了她,只是一遍一遍的在她耳边轻喃着。
只是,不管他怎么叫她,她却都不肯再眨一下睫毛。
一时间,他急得不行,只能失控的对着门口嘶吼,“郎中,快点去请郎中……”
这一日,整座王府的人都听到了这位冷魅王爷悲切的嘶吼声,那是痛失挚爱时的绝望,让人闻之落泪……
没人知道,那日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去打扫的下人说,流了一地的血,有王爷的,有那位王爷抢回来的姑娘的。
好在,无心很快找来了郎中,如若不然,皇甫烨大概会将王府的一切摧毁。
皇甫烨看着郎中为霍凉染处理头上的伤口时,人已经恢復了理智。
只要她没事,他的心便也立刻就安了。
郎中来时,本要先给他处理伤口,但却被他拒绝了。
他只是自己扯开衣服,往伤口上洒了点伤药,也未包扎,便作罢。
而他的伤,于他而言也只是皮外伤。
她这会儿忘记了他,恨他,想要他给病秧子偿命,他都能理解。
但,他们好不容易才能再见,他自是不会一刀就了结了自己的命。
他本想先扎自己一刀,让她解解恨,再见机行事,却不想她那么决绝,竟是撞了墙。
不过,这场劫难中,似乎也不全是坏事,她好像记得他了……
“王爷,这位姑娘的伤口并不严重,很快便会醒过来。”郎中恭敬的禀报导。
“恩”皇甫烨微颔首,示意郎中借一步说话。
郎中立刻会意,与皇甫烨走到了屋外。
“她之前坠崖,失去了记忆,但她刚刚撞到头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皇甫烨将霍凉染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下。
“恭喜王爷”郎中赶忙跪了下去,“如果糙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姑娘脑中一定因为坠崖凝结了血块,才导致她失去了记忆,而刚刚那一撞击,血块碰巧散开,记忆自然也就恢復了。”
“当真?”皇甫烨唇角瞬间有笑意散开,雀跃的就像是个孩子。
“糙民之前碰到过这样的病例,也是如此恢復的记忆。”那郎中连忙又回道。
“来人,给本王赏这位郎中一百两银子。”皇甫烨声音激动的对王府的管家吩咐道。
他从来不是个挥霍的人,特别是来了边城之后,就更是克俭,便连平日自己的饭桌上,都不会超过两个菜。
是以,他今日的举动,可谓是大跌众人的眼球。
不过,所有人也都因此明白了里边那位姑娘在王爷心里的地位。
“谢王爷”郎中一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爬起来跟着管家领赏去了。
郎中离开后,皇甫烨雀跃的一会儿也閒不住,在院子里来回的走了几步后,忽然转身问无心,“无心,你说绾绾这次是不是真的记起本王了?”
无心闻言愣住,竟是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听不懂王爷的话,只是王爷这样与她说话,还是第一次。
平日里,王爷对他们这些属下,都是不苟言笑,甚至从不在乎他们的生命。
不过,他们也不怪王爷,他们的命都是王爷救回来的。
若是没有王爷,他们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
“无心?”皇甫烨心急如焚的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无心的声音,不禁心里一紧。
他现在最怕听到否定的答案了,问无心,也不过是想确定他的期待。
无心这才从震惊中回神,急急的回道:“王爷,王妃娘娘这次一定会记起王爷。”
“对,本王也这么认为。”皇甫烨重重的点了点头,又在书房门前徘徊了一会儿,才抬步迈了进去。
可才进去,立刻又退了出去,对无心交代道:“你去命厨房熬些补品温着,等王妃醒来好喝。”
“是,王爷。”无心欠身领命,却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皇甫烨染血的锦服,“王爷的伤?”
“本王没事,一点都不疼。”皇甫烨唇角的弧度越发温暖起来,别说是这点伤了,只要能让她记起他,他伤得再重点,也心甘情愿。
“那属下告退了”
离开前,无心的唇角不禁弯起了一抹弧度。
谁说人不会变?谁说冷麵王爷就一定狠戾?
在许久前,不是不愿意变,只是她还没有出现……
霍凉染昏迷了两个时辰,才悠悠转醒。
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一回,她堵得还真是大,险些半条命都没了。
没办法,这场戏唱到这个时候,也该收场了。
当初装失忆,进入马府,就是为了离间他与马将军。
一旦他与马将军不和,爹爹再想攻占边城,便会容易得多。
而在书房中,她为了白易凡的死与他闹,自是不希望他真的死,不过是想到自己一会儿要撞墙,想让他陪着自己一起痛而已。
他若是死了,皇帝还要派别人过来,她之前的离间计不是白用了?
只是,这男人口口声声说给白易凡偿命,扎的地反却离心臟那么远,真是毫无诚意。
而她撞墙的时候,拿捏了分寸,自是知道死不了,不过是想借着这件事情“恢復记忆”而已。
只有霍凉染才能接近他,才能与他好好的过日子,才有机会报復他。
只是,她的额头这会儿还真是疼……
“嘶……”她故意发出一道疼痛的气息,为了提醒床边的男人,自己已经醒了。
皇甫烨本握着她的手,直直的看着她,她的睫毛轻颤一下时,他便已经看到。
是以,几乎是与她同一时间发出了声音,“绾绾,你醒了?”
霍凉染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