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们註定走不出这里了吗?
白日里,两人基本没有说一句话,除去怕被人发现以外,更是两人的一种逃避。
霍凉染真觉得有些悲哀,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她尚且还能抱着他,絮絮叨叨的,倾诉着心底最真实的话。
而此时,他们明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却已是无言以对。
难道,就因为他们相爱,所以才要遭受这一切吗?
只是,随着绝望的降临,心里的某种的坚持却渐渐的鬆懈了。
他想,“若是再也出不去了,他是不是该让她知道,他是爱她的,从来只爱她,不曾爱过任何人。”
她想,“若是註定死在这里,她是不是可以放下一切,爱他最后一刻。”
“皇甫烨”
“绾绾”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我……”
“我……”
反覆两次,两人都同时开了口,两人都愣了下,随即相视而笑。
他的大掌顺着井壁摸索着,来到她的柔荑旁,犹豫了一下,才蓦地握住她的手。
她手背上的伤,因他的动作,蓦地传来一阵刺痛。
她却一咬牙忍下疼痛,满眼笑意的望着他。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因为爱,所以不舍。
若不是绝望来袭,他们已经看到了死亡的降临,大概亦不会有这一刻的甜蜜。
人活着,总是有太多的牵绊,也只有濒临死亡这一刻,才能看破迷雾,紧紧抓住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和事。
“皇甫烨,你爱过我,对吗?”她虽在问,但却已经肯定了那个答案。
“恩”他挪动身子,凑近她,再将她抱入怀中,才在她耳边轻声说:“很爱,很爱……”
“很爱?那是多爱?”她在他怀中抬起头,仰望着他,调皮的故意问。
“很爱便是……”他微顿了下,黑眸中忽然溢出了笑来,想起了曾经的美好。
伴着那美好,他轻声说:“很爱便是这一生,只爱这一次,只爱这一个人……”
她眼中调侃的笑意,蓦地僵住,瞬间涌上了一股湿热。
从他的呓语中,她相信了他爱她,却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一生,只爱这一次,只爱一个人……”
“我不信……”她哽咽着说出三个字后,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嘴上说着不信,其实心里却已经信了。
他的语气那样真切,丝丝缕缕皆透着浓重的情谊,她又怎么会不信。
只是,他的表白来的太突然,让她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绾绾,别哭……”他有些慌乱的哄着她,以为她是真的不信他。
他真觉得自己有些悲哀,好不容易与她表白一次,她居然还不信他。
他无奈的笑笑,笑意里竟是悲凉。
看来,他要死不瞑目了。
霍凉染听到他悲凉的笑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问:“你是从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便爱上了。”皇甫烨收起自己的自怨自艾,极快的回她。
这种问题,他从来不必考虑。
即便他曾经不知道那是爱,即便他曾一再的迴避,假装不爱她。
但这一刻,却什么都清明了。
这次轮到了霍凉染愣住,不敢置信的盯着他。
“怎么?不信自己这么有魅力?”皇甫烨调侃一笑,刻意压低的声音,更显暧昧。
“那……”她犹豫着要不要问他关于“慕容雪嫣”的事情,终是没有问出口。
此刻,就像是梦一样的美好,她不忍破坏。
即便,那是她心里的癥结,她亦是想要为此刻的美好忍下。
“你是想问嫣儿的事情?”皇甫烨发现,自己还是很了解这个没有多少心眼的女人。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她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是有些闷闷不乐了。
那个女人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喉咙中,让她就连说句话,都费力。
她总是觉得,若是不在意,皇甫烨定然不会冒着危险,娶自己父皇的女人为妻。
“我不爱她,从来不曾爱过。”皇甫烨觉得此刻没有什么再不能与她说的了,他不再是什么王爷,不再背负母亲的血海深仇,他只是她的相公,一个想在她心中留下一些美好的相公。
“那你为何情愿有违道理伦理,情愿伤害我,也要娶她?”霍凉染大有点翻旧帐的意思。
若不是她确定皇甫烨娶了慕容雪嫣,她那次也不会走的那么坚决。
除去她认定慕容雪嫣才是他爱的女人之外,她更加无法接受,他娶了他父皇的妃子。
“她为了救本王坠崖,毁掉容貌,落下心疾的毛病,本王又怎么能背叛最初的承诺呢!”
他并没有告诉她,那场婚礼,不过是慕容雪嫣的算计,他事先并不知情。
因为他是个男人,即便是快要死了,他依旧有他的担当。
他既然曾经确实承诺过她会娶她,便怨不得她用那样的法子逼迫想要反悔的他。
“那你可曾想过,若是你不爱她,娶她,只能害了她一生。”她并不认为他兑现承诺有多么的伟大,她站在一个女人的立场,只看到了无限的悲凉。
无论是她,还是慕容雪嫣,皆因为那场婚礼,而改变了命运。
慕容雪嫣如愿的嫁给了他,就胜利了吗?
不,她同样要品尝那最后的苦果,因为皇甫烨不爱她,这便是对她来说,最重的伤。
“她与你不同,她最想要的,永远都不是感情。”
这是他对她一向的认知,亦是他心中慕容雪嫣的形象,一个嗜权势如命的女人。
她说,做了他父皇的妃子是为了他,但又何尝不是为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