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确实有许多人看见那蝴蝶摇身一变,成了位衣袂飘飘乐修,且估摸着还是个大美人。
乐修怀抱琵琶,薄纱遮面,安静站在他身边时,画面颇美。
不过就是偶有弟子看呆后,就会被那灰衣剑修暗中敲打,类似于「看什么看这是我老婆」的话让他们陷入迷惑。
不是说美人影响出剑速度吗,合着就是骗骗老实剑修的呗?
诚然,薄紫衣当年是选了周凌装老婆本儿的匣子住,但他本人对这称呼却还是感到意外。
毕竟当年周凌一根筋地要和他称兄道弟,薄紫衣连夜躲到含山相辜春那儿才避免了和他一个头磕下去,从此兄长贤弟哥俩好。
一千年时过境迁,周凌再直也该想明白了。
以咒符镇住聻化的薄紫衣时,他便不止一次地想,当年那样一条路,即便他无法阻止也明了其中缘由,但要是能陪一陪他,就好了。
他打心眼里羡慕着时渊与沈折雪。
这对师徒即便在天道不断的磋磨错过之下,也依然陪伴彼此到了最后。
沈折雪走进来后,那紫蝴蝶翩然而起,化为紫袍修士。薄紫衣火急火燎道:「快快快,我还有三盏茶时间,那谱子你来弹,没准今儿就能破了这阵。」
要说也是阴差阳错,薄紫衣当时被蜃云幻境变成了一隻冥蝶,又服用了大补人参的一段根须,一併铲掉了和桑岐的道侣契,反纳桑岐不少修为。
而在离开幻境后,他竟以此固形下来,虽也是轻飘飘一隻,却比一团鬼气要稳定太多。
沈折雪也拿不准薄紫衣现在的状态。
这次鬼气上涌,薄紫衣招魂以对,镇压的是强悍的阴鬼大军。
冥冥之中沈折雪感应到紫衣或是与冥界牵扯上了些许因果,冥蝶乃黄泉引渡的灵物,几千年也没出现,今时他可蹁跹于人间,便是天道批了个允。
「周师兄?」接任务的太清门人一个恍惚,疑心自己看错。
他们这位灰衣剑修师兄看向那化形而出的乐修时,眼神便变得温柔万分。
薄紫衣每七日一醒,这么几个时辰里他们要么是在奔波途中,要么就在和沈折雪商量破阵之事。
阵法周凌并不精通,又不断有弟子向他来汇报任务进度,这么些日子里轮了好几回的七天,却少有閒暇的时候。
他希望薄紫衣好好休养魂体,却又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今日这三盏茶,怕是要让他和沈折雪去布阵了。
周凌唯有无奈地摇了摇头,太清门人一阵牙酸,觉得他的眼神简直宠的没边儿了,实在是对单身修士不友好。
倏然,忽见那将要启程的紫衣修士几步走了回来,虚渺的袍摆如透明的蝶翅。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周凌面前,抬手一撩面纱,垫了脚亲在周凌唇上。
这下连沈折雪都惊了。
等到他与薄紫衣准备弹玄冰琴操鬼破阵时,他还是忍不住道:「……你们这进展,颇为迅速啊。」
「你家小徒弟还没亲上?」薄紫衣挑眉,「这叫什么,红鸾动了但没全动?」
沈折雪:「咳咳,也不是。」
他默记了曲谱,调动周身灵息,寒气聚来间,组织了会儿措辞,道:「就挺意外的,你俩比以前放的开多了。」
「我这是不能再寄身傀儡,不然能搞到列星,我俩估计该做的都做全了。」薄紫衣语不惊人死不休,嘆道:「可惜啊,本君是一千来岁的老鬼了还是没体会过巫山云雨……」
沈折雪:「……」
好友,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这么嚣张。
「死都死一回了,也都看开了。」薄紫衣看向苍茫大地,侧首对沈折雪道:「难得能与你们一同作战,这一回便再为太微竭尽全力,且——」
玄冰琴响彻北界上空,百鬼止行,蹈之随之。
朱红大门浮于弦下,紫色的引渡蝴蝶飞过长空,鬼气急聚,涌入森森朱门后。
一线明光撕开重重铅云,满天飞霜涤盪着苍茫大地。
这是太微的浊气,与清气相生相剋,因果成双,归于自然。
周凌抬起头,迎着风霜扬雪,沉声道:「且务必,记得归来……」
时渊以传送阵赶到东界镜阵后,镜阵内倒映的城池已是狼藉一片。
火焰熊熊燃烧在坍塌的城墙外围,箭镞散落于草垛断壁中,如经历了一场恶战。
「时哥!你怎么就这样进来了,这里特么的进了就出不去!」
乔檀举剑站在一处逆风的空地上,身侧是横躺遍地的漆黑的走魑。
而更多的黑影则在缓缓靠近。
她见时渊走入镜阵,吼道:「铃铛又炸了,阵眼是冷师兄!虎毒不食子啊他|妈的冷三秋不是人!!」
太清宗精通阵法的长老道:「城头就是阵眼所在,灵屏突破需要时间,亏得带上了足够的灵息石,尚需一柱香。」
顿了顿,「但阵眼是冷文疏,裴荆和他结过血契,可突破灵屏,我们阻拦不及……」
时渊远远看去,剑影与火光交织在高耸的城头,绮丽缭乱,热浪逼人。
只见宽阔城垛上,裴荆双目赤红,平分破的剑芒所向,是昔日太清宗主。
目光落处,却是对方手里那一片修士的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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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