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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为何,沈折雪打心眼里不希望严远寒也选择了牺牲四方界,去抬那上修界。

严远寒待宗门弟子却是真的用心,行大道也不是仅为了追求长生一途。

他从前修炼无情道,后来废道重练,虽性情较为冷淡,却从未高高在上。

沈折雪一度认为严远寒才更像是一宗的宗主,是全宗门的依仗。

在镜阵和桃灵秘境中,太清宗弟子向外求救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严长老。

如今诸多迹象浮现,沈折雪已大致能推测出三宗所行之事。

抬起一个境界并不是一星半点的灵力就能完成,何况如今四方界灵气溃散,飞升无望,他们必然是找到了什么新的可以作为抬界供给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与邪流和封邪大阵息息相关。

沈折雪缀在严远寒身后,周二尽力跟上他们的步伐。

行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穿过崩塌的乱石,来到了那扇大门前。

「这是……」

沈折雪因阵门迴响的缘故不可随意上前,往日他直视太古阵皆会被其震慑,可眼前这扇封邪大阵的阵门,实在令他无法有半点敬畏之心。

来之前沈折雪亦多多少少猜中这里的大阵会有所异变,然而当他亲眼看见眼前这扇血色高门时,还是不由得心生诧异。

不同于含山有云下的清圣恢弘,眼前的封印大门覆了一层浓重的血气,虽还是印刻着银花图腾,但血光灵力流动于花枝藤蔓间,端的是一片沉闷死气。

「是血锁封印。」沈折雪对在红镯中的时渊道:「只是没有煞气,这个封印连通于三宗大门,若能突破此处,怕这三扇单行门就要变得能自行出入了。」

严远寒自然也看到了这扇红光妖异的阵门,但他似乎并不惊讶,而是转而去寻甚么东西,并对沈折雪道:「你能否感知到此处邪流的残息?」

于是沈折雪便知晓他在寻找何物。

湘君曾放置了半面镜子用以呼应廊风城。

沈折雪闭目感知,半晌后绕过一块落石,道:「这里有一个石台。」

周二见了那台子,道:「看来是被拿走了,就是不知以后会整出什么花样。」

沈折雪听他口气貌似是知晓内情。

而且他在严远寒面前也口无遮拦,沈折雪更是想不透其中缘由。

严远寒重新走到那阵门前,沉默许久,忽而道:「当年——」

他竟是停了片刻,才接道:「当年三宗阵眼,三十名守阵人,真正算是活下来的只有两人。」

沈折雪眉头一跳。

严远寒确实是当年建立大阵的那批修士,上修界修者的寿命本就漫长,不过这些人不知为何都默契地选择对当年之事缄口不言。

此刻提起不知何故。

沈折雪屏息,他看了看周二,突然意识到这人是走火入魔废了灵脉,而究竟是因何入魔,从前也并未提及。

再联繫严远寒这话,沈折雪心跳逐渐加快。

三十三人活二,而大阵又是个半成品,这活下来的两人就未免嫌疑太重。

要命。

沈折雪想,沈峰主这邪流身本就来的离奇,该不会也是那两人之一?

难不成严远寒把他们带到阵下,是要兴师问罪?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周二居然还笑了一声,「君如镜不再是薄紫衣,我也不似当年喽。」

他居然真的是护阵人。沈折雪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决定先静观其变。

听周二的意思,当年大阵跑出来的是君如镜和他自己,只是他俩如今早已不復当年。

君如镜是尊贵的镜君司命,他却是跑买卖的潦倒凡人。

「君如镜为何能活着出来?」严远寒目光如剑,直刺向周二,「你又为何能活着出来?」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沈折雪卡在中间,听得严远寒追问道:「太清宗三百二十名守山,血流成河时只有你执剑在场,帝子降兮血锁在前,君如镜立了天下的威名,你和薄紫衣并非真的是萍水相逢。」

严远寒化出一把冰刃,「当年阵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面上宛若凝了一层寒霜,怒目道:「你一句物是人非便当罢了,那谁来还我太清弟子周凌,谁在还饮离的弟子辜春?!」

辜春二字一出,沈折雪的心漏跳一拍,灵脉忽而泛起一股疏异的寒意。

那是严远寒在触发他的太古封邪印。

沈折雪算是知道严远寒为什么要带上自己了。

假如周二真的与当年大阵的纰漏有关,那他以残躯苟活这般年,又去向不明,日日忍受灵脉凝结之苦,躲藏于民间,实在教人怀疑。

而依严远寒所言,周二与曾经名叫薄紫衣的君如镜关係匪浅,至今君如镜阵门都可依靠他的血来开启。

那么或许只有一种可能,二人关係亲密,即便是后来状如不死不休,也还是藕断丝连。

三宗对于抬上修界一事显然产生了分歧,眼前的周二到底向着哪方并不明确。

帝子降兮与邪修勾结,邪修便与邪流脱不了干係。

沈折雪眯眼看去,周二并不与严远寒对峙,而是低头摸索着腰间的缘木剑。

「师尊,周二与我为邻,是后来搬来的。」时渊在红镯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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