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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远寒挥了挥手示意无妨,桑岐斥道:「还不滚下去!」

那仙奴深深埋头,退了出去。

桑岐莞尔,「严道友,莫要介意,按丑奴是我的剑侍,平日里便笨手笨脚,不怎么灵光。」

严远寒回杯,「无事,只是镜君何时动身?」

「不急,阿镜自有天时。何况眼下还有大事在眼前,不知贵宗的那位沈长老——」

他温和地笑起来,顿了顿,復道:「可还安好?」

心魔阵。

沈折雪拨动阵内时间,正落在平清三十三年。

他们的视角乃是跟随袁绮展开,周遭景象一变,所见是袁绮崩溃地跪在一道紫色灵屏前,阿团用力揽着他,不让他一时衝动就做了傻事。

距离小天劫过去已有三个时辰。

帝子降兮封锁了整个南界,他们搭起一道千里光屏,光屏外跪了成千上万听闻噩耗赶来的凡人、修士、各族生灵。

场面极为混乱。

谢逐春将乔檀乘在背上高高飞起,时渊带着沈折雪寻到袁绮的位置,却见他已悲痛过度导致昏厥,让阿团背着离开了。

阿团习惯住在山野,城外也没有客栈供他们居住,于是袁团在附近的山间寻到一个山洞,铺好草垫,餵了阿绮几口水。

他们发了疯一样赶来,水壶很快就空了。

他轻轻将绮儿的眼泪抹去,转头似乎是要去山外找溪水河流。

阿团走路没有声音,他悄无声息地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后,归来的却是一串窸窣的靴底踩过草叶的声响。

「是他!」沈折雪暗呼。

曳地的黑衣上洒满星辰图纹。

时渊趴在草丛里,尾巴紧紧缠着身上的沈折雪。

他气息紧绷,显然作为魔族时,对危险的气息更为敏锐。

来的是镜君司命。

那是平清三十三年的君如镜。

修真者容貌百年不变,何况是他这个长相,君如镜还是贯穿的一身黑衣,长发垂落,一双琉璃般清的眼睛,端庄近乎神明。

他走进山洞,看向横躺着的袁绮,施术将他唤醒。他手法显然极烈,袁绮痛的睁开了眼,沙哑着「呃」了一声,挣扎着坐起来看向眼前的修者。

「你可是岑绮?」

君如镜嗓音清冷,手中是半截玉笛。

那是阿团从不离身的白玉短笛。

君如镜道:「此笛主人被邪修劫走,我依气息寻到了你,你可是……廊凤世家的人?」

「什么?!」袁绮一时眼前发黑,勉强令自己站起。

「节哀顺变。」君如镜亮出一块红牌,轻声道:「以及,与你同行的鬼修似乎根骨有异,你可要随我回含山?我乃含山掌门道侣,他们正查邪宗之事,此天劫或亦与他们有关。」

袁绮扶住山壁,接二连三的噩耗让他几乎难以为继。

他半天才出一字。

「好。」

洞外,乔檀看着两人背影,诧异道:「他怎么就和他走了?!」

沈折雪道:「时渊,去那山洞里看看。」

黝黑的山洞里,沈折雪抬头望向方才袁绮扶过的山壁,道:「把那块石头凿下来。」

锁魂术足以完全封改一人的根骨,那镜君在说谎。

谢逐春一翅膀过去,山壁上的一块小碎石脱落下来,沈折雪用须子卷了,「是留音阵,时渊,我们——」

他一句未完,头顶绿叶忽而一颤,「小心!」

水刃横切而来。

沈折雪一棵老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他根须一卷扫开时渊,自己矮身伏地,紧接着头顶一凉。

几片绿叶正翩然落在地上,红果咕噜噜滚开。

「参妖?」洞门前现出一道逆光身影。

不是君如镜去而復返,来人竟是含山掌门桑岐。

桑岐笑眯了眼,「你们这些小妖怪,实在是太顽皮了,听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么。」

时渊将那附了留音阵的山石收入红镯中,他长尾立起,前伏身躯,喉咙中传出阵阵低吼。

「一、二、三、四……」

桑岐一个个数过来,「还有小魔崽啊,怎么搞得,你们也不能生出什么后代罢,因为贪玩枉送了性命,运气委实差了。」

谢逐春低声问道:「沈长老,这不是心魔阵嘛,除了入阵的,他又怎么会注意到我们?」

心魔阵除心魔所有者,其他人本不会看见入阵人,这是基本的常识。

沈折雪运起灵气,道:「那这就是超纲题了,只能说明这个阵里,此人乃是设阵的阵主啊。」

心魔阵终究是阵法,投入的虚像就是阵主,一般情况下阵主并不会冒险入阵,但假若本身心魔幻化的背景里就有他,他便相当于找到了个替身,代他在心魔阵中行事。

这种事情发生的机率微乎其微,没想到今日让他们碰上。

谢逐春落在地上,他一隻燕子也在咬牙,「沈长老,虽然桑岐小儿实在不要脸,但我们这样估计干不过他……」

沈折雪张开须子把他们挡在身后,低声对他们的道:「不要衝动,他是阵主,我们拿他的血,跳过这一段。」

「仙长!」沈折雪颤颤道:「饶过我们吧,我们只是来找吃的,无意冒犯仙长!」

谢逐春配合演出:「仙君,我们不知何时得罪了您,饶过我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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