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才听到小朋友吸了吸鼻子:「林桃对陈雪深有什么用呢……他明明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余烬笑了一声,拍拍夏迟晴的肩膀,轻声道:「你知道吗?」
「……嗯?」
「其实陈雪深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着觉,因为他对整个世界充满了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和自己都不能成为那个让母亲留下的人。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爱他的父亲说再也无法面对他。」
「他在一生中最单纯美好的时候被最爱的人抛弃,于是他开始怀疑自己。他不愿意闭上眼睛,焦虑得不知疲倦。」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突然发现世上竟然有一个声音让他困了、累了。」
夏迟晴怔愣,想从余烬怀里挣脱,但却被人按住了。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很感谢他。」余烬抱紧夏迟晴,在无数的风声雨声中轻轻出声,「谢谢让他想放过自己。」
夏迟晴停下了动作,内心所有情绪同时戛然而止,唯有一个念头升起。
他忽然觉得,此刻不是陈雪深在感谢林桃,而是余烬在感谢另一个人。
「可、可……」
可仅仅是偶然听到的声音,能有这么大的作用么?直觉告诉自己应该还有更多、更多,于是他忍不住开口:「那——」
余烬放开人,手指点在了他的唇上:「夏夏,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夏迟晴对着这双美丽的眼睛,又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惹来对方一阵笑:「欲知更多详情,请听下回分解。」
余烬凑到人耳边,温柔地弯起唇:「晚上等我。」
第47章 拍摄(六)
余烬就是会钓, 下戏之后夏迟晴反覆回忆他身上的香水味和那几句话,整就一魂不守舍。
雨消停了会儿,万籁俱寂,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比前段时间还要煎熬。
左脸贴着枕头的时候他在想, 陈雪深应该是喜欢林桃的, 为什么呢?肯定不仅仅是因为声音。
如果陈雪深身上有余老师的影子, 那林桃又是谁?
换到右脸贴枕头,夏迟晴无意识地扣着手。
从最初接到林桃时的那份天然熟悉, 再到最近表演时的如鱼得水,无论是自己还是剧组都无数次感慨,这个角色简直为他量身打造。
「《听潮》是我们的故事, 而林桃只属于你。」
他忽然想起了这句话,是余烬当日在电影选角直播时所说。
好奇与疑问像泉水一样汩汩地冒, 所以当事人怎么还没来?
夏迟晴简直要被烦死了, 猛地坐了起来, 想去阳台吹吹风。还没走到窗口,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奇怪声音,他下意识抄起桌上花瓶,目不转睛地盯着阳台。
夜色中出现了一道熟悉身影。
余烬敏捷落地, 一抬眼就看到某个小朋友举着老重的水晶花瓶,失笑:「是我。」
夏迟晴惊呆了:「为什么要翻阳台?我没有锁门。」
余烬侧过脸, 夜色中表情有些暧昧不明, 声音带着蛊惑:「这样才有偷.情的感觉。」
其实真相是今天他俩见得有点多,夏夏还知道了一大堆剧透,宋民直接派人守在他俩门口不准见了。不过一想到小朋友白天抱住自己时脸红的样子,他心中就泛起隐秘快.感, 克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余烬几步走了过去,直接把人拥进怀中:「夏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猝不及防间被抱了个紧,夏迟晴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愣愣问:「什、什么?」
「问你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咳。
夏迟晴伸了伸五指,后知后觉手里还抓着花瓶。缓缓放下东西,他舔了舔嘴唇,慢吞吞地想着该怎么回復,结果又被对方的下巴蹭了蹭脸颊。
大概是吹了夜风,余老师的皮肤很凉,贴上来让人一个激灵,他背后泛起层层战栗。垂在两侧的手下意识抓住对方衣服,夏迟晴手心出了汗。
「嗯,你的心跳在说『想的』。」余烬声音带着笑意,他把人放开,「明明刚刚主动抱的时候那么用力,撞得我胸口现在还有点疼。这会儿倒是不好意思了?」
听到人说胸口疼,夏迟晴顾不上害羞,连忙要看,结果对上了余烬满是揶揄的眼睛,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戏弄了。
……
夏迟晴放开余烬,坐到沙发上,默默给人倒了杯水推过去:「刚刚是林桃在抱陈雪深,才不是我。」
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回答,余烬直接笑出了声。他接过水喝了一口,暖意回到了身上,然后顺着话说了下去:「那陈雪深现在想问问,林桃小朋友今天好像不开心了一整天,这是怎么了?」
「你、你怎么知道?」夏迟晴忍不住嘀咕,「有那么明显嘛……」
余烬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你不开心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我怎么会没感觉。」
夏迟晴呆呆地不知做什么回答,突然就陷入了长久沉默。余烬伸手颳了刮小朋友鼻尖:「不想说可以不说。」
夏迟晴想了想,说:「余烬,你说会给我讲更多剧透的。」
余烬挑眉:「不怕宋导骂?」
夏迟晴:「不理他。」
余烬笑出声,没有再追问对方因为什么而不高兴,而是放下了杯子,转头问了人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