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公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可是朕就是要让他恃宠而骄!」
「啊?」孙公公更懵逼了。
看着孙公公那张茫然的老脸,连煜寒又是一阵发笑,但他还是没有解释,而是拍着孙公公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孙公公,朕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点你无需担心。」
「老奴知道皇上如今颖悟绝伦。」孙公公终于有点回过神来,「可是,老奴怕他人加害于您啊,仇钰是救了你一命,可溯古至今还从未有人因救了皇帝的命就能获得如此殊荣,将军一职要么世袭要么在优秀将士中选拔,仇钰却无功无绩,就算武功再过高强,也难以信任。听闻皇上还赠予他龙涎香和蟒服,您这样,完全等同于置仇钰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这对于一般人来说都是个绝大的诱惑。以往很多弒君谋反的例子就是这么来的。而且,就算仇钰有可能并无谋逆之心,但您对一个突如其来的人太过恩宠,难免遭人忌妒,这也不得不防啊!」
「朕当然知道。你说的,这些朕都已考虑过,并且制定了对策……但请原谅朕现在还不能对你明说什么,因为在明天未到来之前永远不能妄下定论。所以你只要记住,朕做任何事都是有理由的,真的无需担心。」
「可是……」
「别再可是啦!」孙公公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连煜寒给抬手打断,并故作不耐地说,「朕知道你担心朕,你要说的都是为朕好,但是话说了上百上千遍,就不中听了。而且朕早就不是个小孩子了好吗?所以如果你再这样,朕可真的就要生气了!」
「老奴该……」
「再说该死信不信朕真的处死你?!」
「老奴知错……」
「也不准再说老奴!」
「是,奴才……」
「哎……」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胡扯了好一会儿,直到三更钟声响起,连煜寒才意识到困意,便伸着懒腰准备返回寝宫睡觉。
到了欢阳殿,按照惯例来说天子入寝应有人守夜,但连煜寒一点儿也不喜欢,因为初穿来的时候有好几次半夜起来尿尿都被站在殿中央的小太监给吓个半死,就干脆下令废除了这个习惯。
所以孙公公只将他送到殿门口就要退下回自己房间睡觉,但刚转身就听得连煜寒叫了他一声。
「孙公公。」
「老奴在!」他回头,毕恭毕敬地说。
连煜寒:「朕之前忘了问你,你会一直忠于朕的,对吗?」
「当然!老奴曾在先帝面前起过誓,会一心一意辅佐您,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那就好,以后不管朕做什么,希望你都会记得你的誓言。」
「遵命!」
「好了,去睡觉吧,年纪大了别老跟着朕熬夜。」
「这是老奴分内之事。」
「这也是朕的命令。」
「是,老奴知错……」
「哎,又来了……」
*********
六月的清晨,天早早的就亮了起来。仇钰站在花园中练剑,他的剑术越来越了得,轻轻一挥,便扬起一阵花瓣雨。
丫鬟们纷纷挤在一边偷看,脸上全是痴迷。
「我滴娘亲啊!大人简直惊为天人!」
「一见大人误终身,完了,看来我这辈子是嫁不了人了。」
「大人怎能生得如此好看?待人也很温柔,嘤嘤嘤,好想知道未来的将军夫人会是谁……」
不过也有人怯生生地用极细微的声音说:「你们说,大人会不会对女人没兴趣啊……咱们进府四天,还从未见大人正眼看过谁,就连昨儿个孙尚书故意带着他那倾国倾城的小女儿前来祝贺,大人也未多看人家半眼……」
「不可能吧,也许大人只是芳心未动一视同仁罢了。」
「可是昨晚那位哑巴叫花子又怎么解释?他邋遢成那样,大人却守在他身边整整一夜,万一他们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呢……」
「阿思,你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禁书了?当心给大人听见!」
「好好好,嘘……」
而就在丫鬟们交头接耳时,话题的另一位主人翁出现了。
那「哑巴叫花子」伸着懒腰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换了一袭干净的纯白色衣裳,看上去是清爽了些,但也仅限于背影而言。
因为一看清他的脸,丫鬟们便吓得四散奔逃,这情况,跟当年南宫狄的遭遇简直有过之无不及。
仇钰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光景,将剑收回剑鞘就走了过来。
「你醒了,阿童。」
阿童依旧傻傻的,却笑着指了指肚子,并且发出怪叫的声音:「啊啊,呃呃呃……」
「你饿了,是吗?」
阿童点点头。
仇钰便叫浩子去厨房端早餐到花园来。
不一会儿,各类食物就摆满了整张石桌。
阿童一看就饿了很久,一手抓起一个大包子就狂啃起来。
「别急,慢慢吃,小心噎着。」仇钰说。
阿童却充耳不闻地继续狼吞虎咽着,很不幸的是,他还真的噎住了。
「咳咳咳……」
「都说了让你慢点,你怎么不停?」仇钰一边帮他拍着背一边略带埋怨地说道。
谁知阿童竟忽地抽泣起来,接着就扑倒在了仇钰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