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凶。
这态度就对了。
张文弼找到了熟悉的猫味,终于接受了现实。
他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小尺玉,你怎会变成这个模样?」
这都不是小尺玉了,这得是小小尺玉。
「猫猫喜欢,要你管喵!」尺玉凶道。
可以,很好,确定了。
尺玉本玉,童叟无欺。
「多少年过去了,你还这般凶。」
「多少年过去了,你还这般傻乎乎的。」
它一个小猫咪,说别人傻乎乎。张文弼也不与它计较,他这么大一个人,都知天命的年龄了,哪里会与一隻小猫计较。
「你现今愿意回来,愿意承认你是尺玉,是为了陛下吗?」张文弼问它。
尺玉喵喵道:「不是你讲的喵?他身子骨不好啦,你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劝猫猫来见最后一面。」
「哎、哎!」张文弼连忙拦它,「我的祖宗欸,这话可不兴瞎说的!」
「呜喵。」尺玉舔舔爪子,「猫猫从不乱说话。南讽韣镓你们人类才满嘴瞎话。」
「行,祖宗。我错了。」张文弼连连告饶。
陛下那身体是能乱说的吗?还什么见最后一面……真传出去他这脑袋都得分家了。但是……
张文弼左右看了看,他凑近顾长安小心问道,「你这处没旁人吧?」
他说完又比了个手势,用气音道:「包括锦衣卫。」
「没有的。」顾长安笑道,「他们不来正院,你放心。猫咖如何,这里就如何。」
「那就好。」张文弼鬆了口气,「我也不瞒你们,我是真的怕。陛下那身子骨这两年一年不如一年。尺玉你没回来,你不知道。前年冬日陛下曾经高烧数日不退,都开始咯血了。大皇子才刚出生,这若是有个好歹,大明如何……」
顾长安一愣:「他身子骨差到这样了?」
朱瞻基身体差,顾长安是知道的。
按照后世的历史,再过个三年,这位创造了「仁宣之治」的宣德皇帝,就要与世长辞。
只是没想到,他现在已经这般了。
其实冬天高烧不奇怪。乌泱泱的人在不通风的屋子里,等人散去再冷热对冲,就容易感冒。烧得狠了咳血也正常。气管咳破了或许肺部炎症,都有可能导致咯痰带血。
只是这在后世无非挂几天的针,在现在就有可能一命呜呼了。
而朱瞻基的免疫能力听起来已经十分糟糕,也难怪张文弼这般紧张。
「后来你们回来了,吃过顾郎君送的点心,身子骨倒是养好了不少。没以前那般容易病了,但还是弱得很。」张文弼嘆道,「陛下至今膝下也就两个皇子,还都未长成,还……」
「还有一个是废物。」尺玉面无表情地说。
张文弼一口气差点没能上来。
「是有小皇子欺负你吗?」张文弼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打回去,就是别打脸。但你不能乱骂人的小尺玉,你说的话被有心人听了去,容易引起朝堂震盪。」
「哼喵。」尺玉扭过头,懒得看他。
「唉,说个实话。我也就是怕陛下这身子骨熬不到两位皇子长成。」张文弼说,「便想着,尺玉回来了,我们小尺玉那般厉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陛下的身体养好了。」
「即便是为了大明的百姓,陛下也得长寿安康才好。」
第173章 【三更】尺玉,我有愿望——
张文弼一直提心弔胆, 忧心忡忡。
皇帝陛下的命那可不仅仅只是他自己的性命,还关係着一个王朝的未来——特别是继承人还未长成的情况下。
张文弼一直心中担忧,却又不敢对外说上太多。
他是张国公, 是左国柱, 是朝中勋贵,是陛下近臣。他的态度也会影响朝中的许多人。
可现在对着尺玉, 他却不由得絮叨了起来。
这是尺玉, 是他们的小猫精。
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小猫精不能知道的呢?
「我是真的担心。」临走之前,张文弼还在这般感嘆着。
那许是作为一个看着朱瞻基长大的老臣的第六感
在某一天的大朝上,朱瞻基闭眼倒了下去。
「陛下!」
「陛下——」
「太医!快叫太医!」
朝臣们乱做一团,杨士奇快步走到张文弼身边:「猫老爷,你快派人去请猫老爷!」
张文弼慌得不行,当即就叫小太监牵来了快马, 也顾不上紫禁城内不能纵马的禁令, 一路快马加鞭跑出了宫。
等把顾长安请来时, 朱瞻基已经被送回了干清宫,太医们已经诊过一轮, 后宫众人也被杨士奇与王大伴连手挡了回去。
见顾长安与白七来了, 众人纷纷拱手道:「顾郎君。」
「情况如何?」顾长安问。
一个鬚髮皆白的太医拱了拱手, 道:「陛下昏迷不久,现下已经醒了。」
他低声说完,才又继续道:「从脉象看, 依然是余热未清,有热痰郁积在胸。陛下脉象看来并无大碍, 只是……略有些太过疲惫。」
这个症状听起来像是风热感冒。
「有发烧么?」顾长安低声问。
「略有些发热。」那太医答道, 「这种情况, 我等商量了一下, 以银翘散清热化痰,再用薄荷粥辅以食疗,发汗又护胃。顾郎君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