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澡。」慕临江挪开他的手,翻身躺下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叶云舟愤愤地拍了他一巴掌:「殷思的剑常羲能解决,我想让他去找常羲帮忙。」
「那就去呗。」慕临江不明所以,「我又不是常羲的上司,你不用请示我。」
「什么请示。」叶云舟翻了个白眼,「我是怕常羲暴露我的身份。」
「你嘱咐他别透露不就行了。」慕临江笑了一声,「自作孽啊。」
叶云舟抽过枕头砸到他头上,转身出去洗澡,换了衣裳回来时慕临江还没睡,划着名云图上密密麻麻的字,眼睛被光晃得明亮。
「你不是困了吗?」叶云舟在另一侧上床,扯过自己的被子。
「被你打扰的睡不着。」慕临江散去云图,摘下指环顺手放到枕头底下,「应轩阳这篇写的不错,从前沉沦境和修真境关係确实紧张。」
「等你看结局就知道什么叫狗尾续貂。」叶云舟嘁了一声,「转世当凡人,种田和教书你选哪个?」
慕临江猝不及防被剧透,想了想道:「教书?」
「很好,然后每天被不听话的小孩折腾到一个头两个大。」叶云舟嗤笑。
「那种田?」慕临江决定改换职业。
「也不错,天天泡在冷水淤泥里,不到四十岁就风湿骨病瘫痪在床。」叶云舟阴狠地说,「然后你的老婆儿子伺候你吃喝拉撒,一年就厌烦了,三年就恶语相向,五年就开始琢磨怎么让你意外过世。」
慕临江:「……」
慕临江又把指环戴回去,直接跳到结局,直接神识扫过去看完之后,转头道:「我的老婆不是你吗?」
「那你看我像不像这样的人。」叶云舟笑得开心。
慕临江沉默片刻,赞同道:「说得对,你自尽便自尽罢,我才不会自散修为。」
「真的吗?」叶云舟支起身子盯着他。
慕临江抬手揽住叶云舟的脖子,往下带了带,两人的唇挨在一起,轻车熟路而又轻描淡写的一吻过后,慕临江把他推了回去,用带着几分散漫的低哑声音安抚道:「真的,我们已经同生共死一次了,不会再有下次,睡吧。」
「……哼。」叶云舟不太满意,也说不清自己哪里不满意,抿了抿唇偏头望他,慕临江已经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叶云舟拿着常羲剑,花了一个上午终于联繫上常羲剑灵。
缥缈的影子浮在剑上,神情依然是疏离的淡然。
「常羲前辈,不知你现在何处下榻?缺不缺钱?」叶云舟殷勤关怀。
「修真境仙岚城。」常羲报了个地点,「你留在夜都的积蓄,我拿走了。」
「……前辈高兴就好。」叶云舟笑容僵了一下,「在擎雷山时为了唤醒前辈,殷思的冰峨剑受魇魔主的死气侵蚀,你可有空閒略施援手?」
常羲回忆半晌,道:「是那个以杀入剑的小辈。」
「嗯。」叶云舟点头,「我希望前辈别透露我的身份。」
「也许他见到我,自会明白。」常羲深深看他一眼,「你变了,你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我没变。」叶云舟皱眉强调,和常羲互不退让地对视一阵后,嘆气道,「好吧,可能只是少了一些谨慎,毕竟常羲剑现在已经不能再压制我的修为,人总是有武力才有底气。」
常羲微微动了下嘴角,虚影化作一蓬青烟散开,算是答应了叶云舟的请求。
叶云舟长舒口气,动身去找慕临江,送过临渊宫尊主之后,慕临江也要和他启程去幽冥阁了。
他们这趟依然乘坐悬舟,慕临江在船舱里等他,托着下巴靠在窗户旁边,对下楼梯进来的叶云舟道:「我刚才送谢桥顺便帮你约陆饮霜了,他没我这么閒,定在下月十五。」
「你还知道自己很閒啊。」叶云舟调侃道,「等从南疆回来,你是不是也该干点正事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正事已经完成。」慕临江像个退休老人一样往椅背上一靠,口吻沧桑慵懒,「现在只想游手好閒吃喝玩乐。」
「别忘了我还是寂宵宫的文侍。」叶云舟提醒他,「我跟新任殿主还不熟,等回来我要去那边混一阵子,你也别想甩手不干。」
慕临江惨澹地凝望他:「我连一个月的假都没有吗?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寂宵宫宫主。」
「你是宫主,所以我才忠言进谏。」叶云舟笑眯眯地说。
「遇人不淑啊!」慕临江不禁大摇其头,借茶浇愁。
悬舟离开默影都海岸,速度便渐渐降低,平稳地落在海面,叶云舟颇为无聊地和慕临江下了几局棋,陪他玩半天老年娱乐,等夕阳垂在水天交接的边际时,两人上了甲板,被海风扬起衣袍。
「差不多就在那个位置。」叶云舟拿着一枚单筒远镜拧了拧,指了一个方向,下楼让驾驶悬舟的夙宵卫修正了航线,端着盘葡萄回来。
慕临江靠在摇椅上,閒极无聊地晃着,黄昏的天空云蒸霞蔚,海波翻涌,一条金色长路波光粼粼,仿佛直接通向落日,他接过叶云舟递过来的一粒冰葡萄,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放鬆和喜悦。
「你都藏了什么东西?」慕临江伸手挡在额前遮住灿目的夕阳问道。
叶云舟在他旁边搬了椅子坐下:「灵石,法宝,一些人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