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猜到一二,但不能替慕临江做决定,干脆决定亲自去找。

到达擎雷山顶时,殷思在电闪雷鸣中一打眼就瞧见慕临江和叶云舟都围在常羲剑边上,不声不响的,一瞬间殷思窜起种荒谬的想法,还以为这两人在拜什么天地。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了,看见地上有封留书。

信中装着一枚灵玉,纸上写了用法,可以和慕临江短暂交流,若非必要勿用。

到底必不必要?殷思着实思考了一会儿,在燕情仙子可能前来兴师问罪和不知怎么拜在常羲封印前的叶云舟之间比较,他更不能替慕临江做决定,思前想后,还是捏碎了灵玉。

意识空间之中,慕临江扬声急唤突然倒下的叶云舟,他有点上火,如果叶云舟非要知道,他也不是不能告知,刚在擎雷山顶昏迷一次,现在又把自己折腾倒下,总是这么一意孤行不听人话。

「叶云舟!」慕临江扶着他的肩背坐下,连喊了几声,「醒醒!」

叶云舟抽了口气张开发红的眼睛,像一条缺水的鱼般弹起来,又摔回慕临江怀里,他抬手捂着剧烈震动的心臟,再也找不回那股名为「恐惧」的情绪,但眩晕的余波还在他脑中冲刷,让他一阵阵的头疼。

「我没事。」叶云舟定了定神,望着慕临江笑了起来,用指尖碰了碰他的眼梢,「黑色和紫色都好看,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紫色,所以你也要喜欢。」

慕临江鬆了手,叶云舟顺势躺到树下,语气慵懒:「我只看见了一点,那个死于乱刀的人是你的朋友吗?是那个老头教你的暝瞳?」

「……你真是千方百计要挖我的底。」慕临江实在无可奈何,索性在他身边坐下,「我幼时父母做布匹生意,经营十数家布庄,薄有家资,也为我找了几个不错的师父教我修炼,说来见笑,我那时怕疼怕累,不肯练拳脚功夫,最后就只学术阵了。」

叶云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动动手腕拍上慕临江的腰:「看不出来啊,慕大小姐。」

慕临江把他的手按回去:「再打岔就到此为止,反正你关键的都看过了。」

叶云舟把食指压在自己唇上,表示闭嘴。

「后来我遇到家中生意对手的暗算,被人绑走辗转卖给了那个独眼的疯子。」慕临江脸色沉了些,「他练有暝瞳,但并不完全,连他自己都时而清醒时而癫狂,只剩下要让暝瞳流传下去的执念。」

叶云舟曲起指尖挠了挠慕临江的手心,然后被反手攥住。

「恐惧之目,惊惶之音,都是摧毁人心无从抵挡的邪道,要练这种功法,唯有亲身坠入惶恐的地狱,要毁人心,必先自毁。」慕临江缓声说道,时至今日,他已经能儘量平静的回忆当初,「我在他手中待了三年,见过无数死法,受过无数折磨……昨天还约定逃走之后要去哪里的同伴,在今天吃过午饭之后,就听那个老疯子得意的告诉你锅里还有他的肉,在那里的每个人,最后不是吓疯就是惨死。」

「……抱歉。」叶云舟突然一阵憋闷,有些后悔逼问慕临江,「你不想说,我以后也保证不问你。」

「哼,你居然有良心了。」慕临江踹了他一下,「现在你不听也得听。」

「我认真听,随时愿做你的树洞。」叶云舟正儿八经的坐起来道。

「我也承认,动过寻死的念头,你看见的那个人叫刘二,他说他娘是个洗衣妇,手生了冻疮,被东家赶出来,他为了维持家计才出来做工,却被骗到这里,如果他死了,谁来照顾他娘,所以他再苦再怕也不能死。」慕临江眼中漾起一抹哀伤,「我这才重新找回希望,游说了几个人,我们轮番在厨房的柴堆下挖地道,我向刘二许诺,等出去之后就让他来我家布庄,直到有一天我们真的挖通了山壁,在几乎陌生的阳光下悲喜交加痛哭流涕。」

叶云舟心知没这么简单,把手搭在他肩上捏了捏。

慕临江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那老疯子在我们将要离开时突然出现,他一直知道我的打算,就等我以为重获新生时,再将我拖回噩梦……那些和我一同逃走的人,老疯子让他们动手,只要去剐,只要去沾他的血,就能免于一死,我什么话都骂了,什么话都求了,可还是眼睁睁看他惨死在我面前,下一个就是我。」

「愤怒,绝望,恐惧,距离崩溃只差一步,或者早就超过了这一步。」

「然后暝瞳就选中了我。」

慕临江简短地结束了话音,阴晦不自觉地罩了满脸。

叶云舟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气:「幸好有我喜欢你,否则有了不自愿得来的暝瞳,连自愿注视你的恋人都没了,那就太可怜了。」

慕临江回忆往事翻起的那点怨恨被叶云舟一句话搅得乱七八糟,他一言难尽地瞥叶云舟:「你的好话为什么每次都说的这么欠打。」

「如果是我经历这些,也许会比现在更变本加厉吧。」叶云舟颇有自知之明地哼笑一声,倾身过去仰头望着慕临江,然后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慕临江挑挑眉梢,直接翻身按住叶云舟,覆上一个充满掠夺感的吻。

叶云舟把手伸到慕临江背后,拽了拽他的头髮,这才终于喘过气来,拇指蹭了蹭嘴角:「在常羲的空间做这么露骨的事,慕先生真是有伤风化道德败坏。」

「回寂宵宫继续败坏?」慕临江慢悠悠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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