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灰意冷的上前,抽出佩剑,绝望道:「既然你非要逼我,那我就算拼上性命,也绝不会任你轻侮!」
慕临江笑了一声:「年轻人,沉不住气啊。」
何绪飞踏步出招,提剑快攻,不求制敌,只求败的不那么狼狈,但慕临江出乎意料的只是闪避后退,他心中焦急,下意识抬眼去看慕临江此时神情。
战斗便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从对手的眼神动作推测下一式更是必须养成的习惯,即便不预测动向,也要防备暗中之招,何绪飞习惯性的看过去,却是猛地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紫眸,剎那间似乎有剧烈的衝击从视线中具现出来,冲入脑海,从大脑到脊椎都泛起无法忍受的战栗。
「唔……」何绪飞闷哼一声,剑势顿受影响,在险险擦过慕临江衣袖时失了力道,踉跄一步跪了下去。
「起来,连这点恐惧都克服不了吗?扶星真人之徒不过如此。」慕临江步伐翩然,站稳之后掸了掸袖子,「静下心来,不要分神,控制你的情绪。」
何绪飞听着慕临江风轻云淡的指导,更感受到轻视,惧极生怒般大喝一声,拔剑冲嚮慕临江。
叶云舟在窗边看的清楚,这才想起来为何慕临江胸有成竹,只要对手惧怕暝瞳,那根本不能全力发挥,连看都不敢看,剑招身法皆乱,别说划破慕临江的衣裳,连近身都困难。
「你不是大乘期吗?我师父在你眼中也不过如此吧!」何绪飞出手全无章法,单凭一腔愤慨胡乱劈砍,慕临江翻飞的衣袂绚丽的让他头晕,「你有这双眼,谁能静心?」
「叶云舟能。」慕临江曲起双指在扫过来的剑上一弹,震开剑刃幽幽道。
何绪飞一愣,随即沮丧更甚,咬咬嘴唇红着双眼瞪过去,深吸口气:「慕临江!我不信,我不信你真无敌!」
「还会质疑,不错。」慕临江笑道,「不过一刻钟就快到了,胜过你远不需要无敌。」
何绪飞闭了闭眼,握拳捏紧指上伤口,用刺痛强迫自己镇定,抢步欺身抬掌拍嚮慕临江,慕临江依旧后退不予还招,但何绪飞同时一剑扎进地面,撬起一块地砖掀了过去。
慕临江稍感意外,旋身一错,闪开那块石板,看似完好的地砖已被剑劲切开,此时在半空砰然炸裂,他扬袖一挡空中飞溅的碎石尘土,何绪飞就抓住这个视觉死角,剑刃自右斜挑,银光从垂落的广袖下直奔咽喉。
剑带杀气冷冽非常,却在一闪而过的紫芒下被强行扼住,一刻钟正至尾声。
「小子,提醒一句,这可是凌崖城的客房。」慕临江左手食中二指夹住横在颈前的剑刃,「损坏装修是要照价赔偿的。」
何绪飞喘着粗气,为他差一点就伤到慕临江而激动,但听闻此言瞬间冷静下来,余光往地面一瞄,磕磕绊绊道:「这,多、多少钱?……不对!你方才用灵力了!」
「嗯。」慕临江坦然承认,「沉着思考,随机应变,不错,你赢了。」
「我赢了?」何绪飞一时难以接受,有些缺乏实感地瞅慕临江悬在他剑刃上方的右臂,袖口一层露出的白纱被切开道细小的口子。
「默影都最上等的落星纱,一尺就要十枚上品灵石。」慕临江鬆开何绪飞的剑,淡淡地说。
何绪飞脑袋嗡地一声,他一年省吃俭用的生活费才能勉强买半尺:「你讹我,分明是你提出的条件!」
「我有说你赢就不让你赔吗?」慕临江一挑眉。
何绪飞气的满脸通红:「你……你!赔就赔,我砸锅卖铁也还你!」
慕临江挽了挽衣袖,畅快地笑了起来:「小子,开个玩笑,不用太紧张。」
何绪飞抹了把汗,九死一生般疲惫,盯着那层看不出有多高檔的纱咒骂富人的罪恶。
「叶公子吃顿便饭的钱而已,我岂会和你计较。」慕临江又补了一刀。
何绪飞拄着剑,虚弱回头,叶云舟和善地笑着招了招手。
「他平白无故就受你这般恩惠,不是好事。」何绪飞倔强道。
「呵,这可不是平白无故,叶公子有这等能力,便值这等回报。」慕临江扫了他一眼,「但你呢,你能让他一展抱负,给予他对等的回报吗?」
「我……我现在是没这个本事。」何绪飞底气渐渐不足,又悄悄瞥了下叶云舟,想起他在茶楼出手阔绰的结帐,恐怕再有一百年他也做不出这份潇洒。
叶云舟乐得看慕临江调∫教小辈,扬声拱火道:「何师兄,不要太早灰心,我其实随遇而安,只要你能让我满意,我养你啊!」
「叶公子,注意你的气质。」慕临江凉丝丝地斜了他一眼。
何绪飞当然听得出叶云舟毫无真意,难受道:「说到底,你就是打击我,想让我离开师……叶公子罢了。」
「你仔细想想,我有必要打击一个金丹期的小辈吗?」慕临江哼了一声,「叶公子于你来说,并非必要执着的目标,沉溺一隅而失苍穹之高远,乃是修者大忌,你天资不差,与其浪费时间无所作为,不如及早醒悟精进自己。」
何绪飞沉默半晌,慕临江又问:「迟姑娘呢?」
「……她精进自己去了。」何绪飞低头道。
「呵。」慕临江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
「道理我当然明白!」何绪飞就地坐下撑着额角,「可我这三年,我像着了魔一样,我对叶……师弟,我是说那个鬼修,我对他像道侣那么诚心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