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宵宫殷思,受叶公子所託前来送信。」殷思从怀里拿出信件,走上假山。

「原来是寂宵宫的道友。」扶星真人不再抚琴,手指压在弦上止住余音,含笑致歉,「亭内熏香太重,恐令殷首席不适,便在此止步吧。」

殷思皱了下眉,站在山路中间,周围一片漆黑,连台阶都笼罩在阴影里,只有竹帘内透出清淡的光,像有星月坠入凡尘。

「另外,还有一颗解药。」殷思站定提醒了一声,把信和解药甩向亭中。

竹帘被搅动的气流带起一角,扶星真人盯着他的琴,准确地抬手接住:「解药是何意?」

「你自可调息检查,是否中毒。」殷思道。

扶星真人稍感意外,闭目运转灵力,少顷骤然起身,面露惊异难以置信。

殷思继续道:「我时间不多,信中自有解释,看过之后交还于我。」

扶星真人撕开信封抽出信纸,一共两张,详尽而不琐碎,只看一遍就足以明白。

他一点点坐了回去,仿佛受了什么打击,攥着信纸犹豫不决。

「门主。」殷思声音冷沉,「解药只有一份,是叶公子让与你,他既如此决定,你照做便是。」

「霍风霆…霍风霖……即便名号是假,但我所识之人自始至终是他,他竟给我下毒,多年交情,都是假象吗。」扶星真人眼睫微颤,痛心地嘆息。

殷思心下不耐,抬腿迈上台阶,趁扶星真人伤神之际掀起竹帘,从他手中抽走信纸。

扶星真人这才反应过来,忙退后几步,抱着琴低头,裹紧了毛领斗篷。

殷思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扶星真人是害怕,还是觉得冷,一目十行看完了信上内容,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可有话要我带给叶公子?」殷思上前一步问。

扶星真人立刻向后闪了两步,殷思一愣,诧异道:「你怕我?以你之修为,如此未免可笑。」

「……实不相瞒。」扶星真人语气僵硬,「我不擅…与人交往,更不喜喧闹之地,云舟要我参加春华宴,着实强人所难。」

殷思明显感到这已经不是不擅和不喜的范畴了,怪不得扶星真人连门派教习都不露面,他指尖一捻,剑气把信纸粉碎成灰,十分实际地说:「只要你能出剑就必须去,叶公子已安排妥善,容不得变数。」

扶星真人嘆了口气,低声道:「云舟,贵宫主,殷首席都这般咄咄逼人,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我一向有话直说,请门主勿怪。」殷思拱手道,「告辞。」

扶星真人一句慢走刚说完,殷思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回到残魂住处时子时已过,残魂还没回来,他便一如既往地站在正厅的阴影之中静待,又半个时辰过去,残魂才顶着张阴晴不定的脸踹门。

「呵,慕临江已是日薄西山,嚣张不了几日。」残魂把那幅追踪捲轴甩在桌上冷笑,「殷思。」

「属下在。」殷思低头听令。

残魂恨声道:「明日我要和霍风霖议事,你找时间盯紧残片,一旦见到引暮石,不择手段也要给我抢回来!」

……

副城主在别苑睡了一个时辰,就被叶云舟殷勤叫醒,叶云舟给他递了湿手巾,还沏了壶茶,少年人清纯俊秀的脸上挂着懒散的困意,却无微不至地把茶倒好推到他左手边。

他一时有些彆扭,下意识接了毛巾擦脸,隐约觉得自己睡前好像和叶云舟说了什么,但又不太记得,只是心里那阵对叶云舟的抗拒无端消减了不少。

副城主捏着茶杯边喝边瞧叶云舟,安慰自己伸手不打笑脸人,心里告诫自己这个少年可不如表面纯良,是个心机深沉的小狐狸,但叶云舟走到他身后,就在他提起了十二分注意时,叶云舟只是把盖在他身上的薄毯轻轻拿起来,小心地避免了毯子碰到右肩。

「景先生睡得太沉了,我见您是在劳累,就自作主张等晚些叫您,如果耽误了正事,那实在对不住。」叶云舟抱着毯子,打了个哈欠笑着说。

副城主愣了愣,叶云舟眼角有些潮意,像在强提精神,他心里有些异样:「你也不用管我,自己去休息吧……你今年多大?」

「十八。」叶云舟似乎不解其意,「景先生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我要走了。」副城主放下茶杯眨了眨眼,突然想起霍风霖买下他时,他似乎也是这个年纪。

「等等。」叶云舟像注意到了什么,歪头看向副城主脑后,「您低一下头。」

「……怎么了?」副城主不明所以,稍稍低了低头,叶云舟的声音很温柔,又带着充满少年感的朝气,让人本能的不想拒绝。

「您身边没有侍女吗?就算要装偃甲手臂也要等伤好以后,这段时间处理私务不太方便吧。」叶云舟笑着靠近两步,站在副城主身边,「髮带的结鬆了,而且有一缕根本没扎好。」

气氛安静了少顷,副城主忽然有那么点尴尬,他把自己的一切价值都奉献给了城主,连坐下来差使侍女为他束髮的时间都不肯留,只好板着脸佯装无所谓:「我只是不想在无用的小事上浪费灵力施术。」

「那我帮您重新理一下吧,不然您接下来若是和人打斗,被散发影响视线可不划算。」叶云舟把毯子撂在桌上,十分自然地伸手解开发带简单的活结。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