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楼楼梯最高处的慕临江暗说可惜,他的暝瞳只吓疯了一个,他冷眼扫过不敢上前的两个守卫,嗤笑道:「身为修者却甘愿待在这禁锢灵力的一隅之地,肆意对手无寸铁之人滥用私刑,你们也会怕鬼魂报復?」
「你……哪个组织派你来的?敢在永夜宫大放厥词!」守卫们只是和慕临江对视就心慌不已,只能低头移开视线,想等同伴找支援过来,但只感觉头顶飘过一阵凉风,藏书楼的大门就砰地一声重新关严。
他们闻声回头时,同伴已经躺在了门槛边上。
苏黎万幸被守卫挡住了视野,没看见慕临江的眼睛,但他清楚的见到叶云舟趁慕临江和守卫对峙时,隐蔽又敏捷地从上层楼梯扶手上飞身掠起,抓住棚顶吊灯的铁圈盪向门口,没有流露一丝一毫的杀气,雪亮的剑刃已经自半空递向一隻脚踏出门去报信的守卫。
「你们还敢问组织?」叶云舟用左手袖口擦了擦脸上的血,先把苏黎踹到墙边,横剑挡在门口,「地上躺着的是谁家少爷,你们心中没数吗?」
「夜都苏家!不能让他们离开!」几句话的时间四个守卫已经解决了两个,剩下两人对视一眼,面露狠色,直接抽出腰间木柄凌空一甩,劈啪作响的蓝白电弧在半空显现出来,组成一条凌厉的长鞭。
苏黎连滚带爬的往楼梯底下躲,叶云舟脸色一变迅速退开,暗忖这应该就是慕临江所说的雷殛鞭,没有灵力护身挨这一下子,肯定走不出玄奚院。
「慕先生,快保护我!」叶云舟仗着身法灵巧在雷电交织的鞭网中闪转腾挪,抽空对独善其身的慕临江喊,「快用你无敌的眼睛想想办法!」
「我们先解决你,下一个就轮到他了!」守卫们左右包抄,把叶云舟逼向角落,想要封死他的活动位置。
叶云舟喊的急,嘴角却翘起一个得逞的笑意,两个守卫见状一愣,同时屋内第三道破空声突然响起,在两人背后爆开炫目的火花。
两人抽搐着倒地时,才看清是慕临江用雷殛鞭动的手。
「这些守卫,虐待惯了奴隶,连基本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都忘了,哼,真是修者之耻。」慕临江甩了甩雷殛鞭下楼,他从疯癫哭嚎的守卫身上拿了法宝,用着倒还顺手。
苏黎缩在楼梯背后,诧异地望着慕临江,慕临江用余光瞄了他一眼,他瑟缩着打了个激灵,抱着膝盖喃喃道:「……这双眼睛,是传说中的魔头,寂宵宫宫主……」
「我还活的很好,划为传说为时尚早吧。」慕临江语气平淡地说,「苏少爷,我做出承诺就不会食言。」
苏黎躲在楼梯的阴影里,没有答话,把头抵在臂弯里一抖一抖的,似乎是哭了起来。
叶云舟看见慕临江阖了下眼,睫毛扇了两下,收起了若有若无的笑,他心底钻出点莫名其妙的憋闷,皱起眉冷哼一声道:「苏黎,慕先生又救了你一次,连句感谢都没有吗?」
「我不需要。」慕临江冷淡地拒绝,「你也不必再说多余的话。」
叶云舟不觉得自己的话多余,他甩了下剑上的血准备教苏黎什么才是真正的魔头,地上本该昏迷的守卫动了下手指,抓起雷殛鞭猝不及防冲叶云舟抽了过去。
慕临江瞳孔一收,猛地甩出手中的伞,叶云舟本能侧身闪开,鞭身擦着肩膀劈下,炸裂的雷光落在小腿上,一瞬间的麻痹过后,整条腿都爆发出针扎般的细密刺痛。
「叶公子?」慕临江惊疑不定地衝过去扶住叶云舟坐下,锋利的伞尖已经同时穿透守卫的额骨,他没空去捡,叶云舟抓着他手臂的力道重的吓人,「没事吧?」
叶云舟轻摇了下头,强忍痛苦道:「不用管我……去把尸体收拾了,小心再来人。」
慕临江试了试他的脉象,鬆了口气:「外伤而已,这鞭顶多三成力道,不妨事。」
叶云舟想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但转念一想,慕临江的旧伤復发时比他严重的多,照样谈笑风生,就把吐槽的话咽了回去,选择闭目养神,但随即就感觉慕临江把手放到了他膝弯底下。
「别抱我。」叶云舟有先见之明的睁眼警告,「我右腿还能用。」
慕临江对叶云舟的警告置之不理,直接把人横抱起来,站直咬了咬牙,懊恼地说:「要不你还是下来吧。」
「……不是吧老太爷,太丢人了。」叶云舟哭笑不得,调整了下姿势单手搂住慕临江肩膀,「抱不动就直说。」
「这点距离轻而易举。」慕临江面不改色地迈步,踹开一间书房的门,把叶云舟放在墙边的长椅上,脱了件外衫给他盖好,「你暂且歇息,外面我会处理。」
叶云舟靠着墙放平左腿,挥手让慕临江出去,刚闭上眼就又接收了一道复杂的目光。
苏黎悄悄贴着墙摸进来,鼻青脸肿的,分外不解又好奇地小声问:「你姓叶?你真的是他的下属吗?他传闻那么可怕,但对你又这么好,完全不像寂宵宫宫主。」
「你见过寂宵宫宫主吗?」叶云舟盯着他问。
苏黎摇头:「当然没有。」
「那你有什么资格评论像不像。」叶云舟扬头讥诮,「坚信以讹传讹的流言,却怀疑近在眼前的真相,实在不可救药。」
苏黎哑口无言,半晌后才委屈道:「你又骂我,我就是说说嘛,反差那么大,谁都会怀疑的,况且连我爹都不准我去默影都……你替他义愤填膺,他对你无微不至,你是不是喜欢他?还是你们其实两情相悦?我果然太天真了,像慕兄这种人中龙凤怎会没人倾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