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同心阵的清晰程度代表卫一是否有生命危险。」慕临江解释道,「你随便印在哪里,若是阵图消失,就代表他已遇不测了。」
「属下明白。」殷思点头,撩起一点袖口,让阵图落在右手腕上。
叶云舟察觉慕临江说出那四个字时,看起来不以为意,手却暗中攥了攥,显然并非毫不在乎。
「剩下细节你们自己商讨,施姑娘,明日一早你乘悬舟出发,寂宵宫有人接应你,叶公子跟我来。」慕临江握着伞,拂袖一招让叶云舟跟上。
「去哪儿?」叶云舟快步追上他好奇道。
「找一家酒楼,去吃饭。」慕临江弯了下嘴角。
「有钱不让自己家汇贤楼赚啊。」叶云舟晃了下胳膊碰他。
「整个默影都皆是我的地盘。」慕临江轻描淡写地说,「全算作我家。」
叶云舟心说好吧,我竟无言以对。
叶云舟安抚他道:「其实你也不用太照顾我,我有辟谷丹,我知道你矜贵,锅里捞出自己亲信的手指,对锅有阴影我都能理解。」
慕临江:「……我没有阴影。」
慕临江坦白说:「胃疼,喝粥。」
叶云舟腹诽慕临江怕不是许久不开会,已经不适应气氛了,他拍拍慕临江肩膀,同情道:「老太爷,不管你要加枸杞还是红枣,我都陪你喝。」
慕临江和叶云舟踏出汇贤楼,让远远跟在身后的侍卫们退回去,又拿出髮带蒙住双眼,压低了伞,和叶云舟并肩走在车水马龙的平坦大道。
「擎雷山之战结束时,卫一才刚加入夙宵卫。」慕临江缓缓开口道,「那时候他还没继承卫一这个名号,一腔热血,单纯又执着。」
「这回忆还真是伟光正。」叶云舟低声吐槽。
「他见寂宵宫神乎其神的宫主,当宫主的侍卫,可真见到时,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慕临江嗤了一声。
「被你吓得,粉转路了啊。」叶云舟笑眯眯地说。
「他统领之位做的不错,尽忠职守,也替我挡过刀,洒过血。」慕临江缓缓摇了下头,略显惆怅地嘆息,「可那是出于职责,他如今身陷囹圄,只怕不会期望我救他。」
叶云舟托着下巴琢磨他这番堪称柔肠百转的发言,总结道:「简单来说,你拿人家当朋友,人家拿你当老闆,你难受啊。」
慕临江:「……」
慕临江有点恼怒,嘶声气道:「叶云舟,你不要歪曲我的话意。」
「我觉得我没有。」叶云舟强忍笑意,「前面那家酒楼怎么样?赶紧去吃饭,等你救了卫一,他必定对你刮目相看,爱情就这么产生了。」
慕临江甩袖先走,低声骂道:「胡言乱语,狗嘴吐不出象牙,凭卫一的能力无需你我为他担心。」
「老太爷等等,别走太快!」叶云舟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被人看了以为我虐待老人家,连个盲杖都不给买。」
慕临江对叶云舟再次升起一点无力感,冷着脸踏进酒楼,要了雅间。
他在叶云舟不甚理解的眼神下点了两碗百合薏米粥,叶云舟在小二走后就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一时衝动说要陪他喝。
不过也许慕临江根本没记住。
慕临江量着雅间屏风上的仕女图,提醒叶云舟道:「你说过,加什么都陪我喝。」
叶云舟嘴角一僵,忍不住道:「我随便一说,你记那么清楚干嘛。」
「你说的话,无论认真与否,我都记在心里。」慕临江若无其事地说。
叶云舟表情也凝在脸上,皱了皱眉,有几分说不出的滋味,然后他就看见慕临江恶作剧得逞般的笑了起来。
「把髮带摘了!」叶云舟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直接撑着桌子探向对面去拽慕临江遮眼的髮带,看不见慕临江的眼睛,他连玩笑都快分不出来。
慕临江向后躲了一下,叶云舟势在必得,干脆拽住慕临江的衣领,起来绕过桌子把他按在椅背上,慕临江佯装严肃地警告他:「叶公子,别随便动手动脚以下犯上!」
「话本看多了吧,你说我下就下吗?」叶云舟伸手去解他后脑的绳结。
慕临江动了动嘴角,提醒道:「我说的下,是下属的下。」
叶云舟:「……」
慕临江怀疑叶云舟要趁机薅秃他,只好自己拽了活扣摘下髮带,兴味盎然地凝视叶云舟略感窘迫的飘荡眼神:「叶公子,思干净点,别总调戏上司。」
叶云舟:「……」
叶云舟从牙缝里抽了一口凉气,慕临江闭着眼摘了髮带,又缓缓睁开,鬓髮散了一缕,扬起头时眼睛衬着晶石灯璀璨的光辉,突然让他有种坠入星海的错觉。
「就调戏了,你能怎样?」叶云舟不由自主地探手过去,指尖按上他右眼下方髮带留下的一点红痕。
门口来送粥的小二悄悄带上了门。
……
另一边,一间隐秘暗室。
一个黑衣轻甲的男子被捆在与地面相连的铁椅中,眼蒙黑布,腰腹和双腿均被特製锁链捆住,没有分毫挪动的余地,双臂缚满锁链,紧紧锢在扶手上,手指也被铁环扣住了关节,右手无名指齐根断去,穴道被封,灵力受制。
他并没有昏迷,只是仰头靠在椅子上儘量保持体力,这时暗室的房门忽然开,有人声音先至:「卫一,夙宵卫统领,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