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小梅跪坐在地,捂着胸口望着崩塌心有余悸,颤抖着交代遗言:「仙长,我死以后,看在我们坐过一头驴的份上,帮我……给母亲下葬,我不恨仙长和宫主,你们千万不要自责,不是你们的错,是那个应先生的错,不用我说想必你们也会让他认罪伏诛……」
叶云舟扑哧一声,被戳到了笑点,施小梅停下话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笑。
「我可没做过一头驴,你们当不当我就不管了。」叶云舟撇清道。
慕临江负手淡然道:「我也没有。」
「没有吗?」叶云舟歪头靠向他戏谑,「可你做人也失败啊,最大的秘密这就被敌人知道了,以后我得花多少心思保护你,不如拆伙我去单干。」
「拿着。」慕临江霸气四溢地从干坤袋里掏出一张晶卡,黑色的轻薄方片透着股钱的味道,被他随手潇洒地甩向叶云舟。
「嚯!」叶云舟接了,晶卡在指缝里翻了一圈,笑道,「我可是千金难买的。」
慕临江一扬眉:「那就千万金。」
叶云舟把晶卡放进干坤袋,十指交叉,手指抬起又攥住,最后微微颔首温柔道:「慕先生,合作愉快。」
「哼。」慕临江从嗓子里哼出一个还算满意的气声,转向呆呆看戏的施小梅,「施姑娘,冷静了吗?」
施小梅胡乱点了点头,她都看了一场豢养门客…包养下属……抚养侄孙?总之很奇妙的戏,依然没死成。
叶云舟问:「不疼吧?」
施小梅又一愣:「仙长剑法这般仁慈?」
叶云舟祸水东引:「是慕先生悄悄写字告知我你的情况,我这才在他的授意下动手。」
施小梅又看慕临江。
慕临江正色道:「永昼灯的灯芯在你身上,你祖父留给你的项炼便是灯芯,确实很贵重,它此时正镶在你的心臟里,为你的身体源源不断提供灵力。」
施小梅这才鬆手看了看自己心口,衣服破了,剑伤贯穿,但没有一点血迹,她将信将疑地站起来,费解道:「那,应先生他是想要灯和灯芯,在坞城因为捕役打断没有得到,后来项炼又救了我,他没打算放过我,才追来施家店?那我是不死之身了吗?而且你们怎么知道……」
「有了灯芯也并非不死之身,你应该察觉到了,你不需要进食,不会疼,不会流血,但伤也不会痊癒。」慕临江盯着她的眼睛,「你不算活着,也不算死亡,但万物皆有适合存续的一方天地,人并不比其他生灵高贵,你既有此机缘,当不必自卑自惭。」
施小梅后知后觉的恐惧起来,第一次仔细直视慕临江那双深潭般的紫色眼眸,像无数细碎闪光的晶体拼在一起,清亮剔透,她能看见自己瑟瑟发抖惊恐万状的倒影,下意识的抬手摸上自己的脸,眼泪又开始流。
「我……我不害怕!」施小梅用力眨眼,「我死都死过,只觉得自己厉害,没什么好自卑害怕的,但你们是做大事的人,还是把灯芯拿走吧。」
叶云舟惊讶地挑高了眉:「拿走灯芯,你就真死了。」
施小梅心一横:「我只是凡人,即便今天侥倖被你们所救,以后也会被盯上,与其让不怀好意的贼人抢走,不如给你们。」
「年轻人,不要将来之不易的机会随便舍弃。」慕临江劝道,「先回贵府,安葬令堂遗躯吧。」
施小梅的宅院不过隔了几户,叶云舟和慕临江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叶云舟悄声对慕临江道:「我看你一天不教育小孩就浑身难受。」
「可惜,老了,说话不管用了。」慕临江沧桑地说。
「你真希望她保持现状?灯芯不要了?」叶云舟问。
「我们找钥匙,是阻止阴谋者升起天柱,又不是我要升起天柱,永昼灯完好与否并不重要。」慕临江指出重点,「若非先人留下的法宝无法损坏,我当即毁去永昼灯以绝后患。」
「听说沉沦境和修真境之间有一圈奇特的海名为堕水,人触之即沉,物沾之即坠,是有进无出的死亡之地,扔一件如何?」叶云舟提议,「三把钥匙毁了其一,天柱开不成不就完了。」
慕临江静默半晌,叶云舟侧目:「不是吧,你没想过这个可能?」
慕临江干咳一声,神色严峻道:「不要光看史书导致情报滞后,临渊宫的帝尊下去游一圈都上来了。」
叶云舟点点头,随后嘶了一声:「那为什么临渊宫的领导敢叫帝尊,你就叫宫主啊。」
慕临江扬声清了清嗓子:「废话太多了。」
叶云舟专门问一些让慕临江尴尬的问题,乐此不疲,一路言笑晏晏,直到进了施小梅家才收敛笑容肃穆起来。
施小梅去烧热水,翻找衣裳,要为亡母整理遗容,棺木纸钱尚未筹备,只能暂搭简易灵堂。
慕临江和叶云舟待在厢房里,给她时间冷静思考,慕临江靠在窗前推测道:「应先生查探到了永昼灯的下落,也知道永昼灯没有灯芯,所以就在尸鸮身上做了手脚以防万一,然后去寻灯芯。」
叶云舟接道:「他找到施小梅,行凶抢劫不成,没料到施小梅竟成活尸,还遇上了我们,便想渔翁得利,他知道你的伤不能久战,等我们解决了尸鸮,再把永昼灯收入囊中,但唯一错判的是你在乎人质,我可不在乎。」
「我告诉你灯芯在施小梅身上,就是要你小心应对。」慕临江无奈喟嘆,叶云舟暗示他暗中用暝瞳查看,他照做了,但他暗示灯芯,叶云舟完全没领会到什么叫小心,根本没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