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叶云舟无奈地垂首,稍稍沉下右腿,猛地发力冲了过去,握拳直砸嚮慕临江面门。
慕临江微微一惊,他的衣服不太合适动手,退后半步堪堪避过叶云舟的攻击,拳风捲起一缕鬓髮,他抬手挡招,脚下暗紫的灵力线路正飞快勾出阵图的轮廓,同时沉声喝道:「放肆!」
叶云舟往下瞟了一眼,捉住慕临江的左手让他无法拉开距离,轻飘飘的笑道:「切磋一下,宫主不会欺负小辈吧?」
慕临江话在嗓子里一噎,脸色阴晴变幻,阵图缓缓消在雪中,右手聚起灵力拍向叶云舟。
叶云舟侧身闪开,掌劲巧妙地敲在慕临江脉门上,随后招式一转,将能稳稳打中的一拳停在他下颌一寸。
「打人不打脸。」叶云舟喘了口气,议和道,「我真诚向你道歉,另外感谢宫主谦让晚辈不吝赐教。」
慕临江垂下眼帘看着叶云舟收回拳头,半晌后低声道:「不用卖我面子,是我输了。」
他的嗓音微颤,像破碎的砂砾在喉间撕扯共鸣,被他极力压制,最终变得喑哑紧迫。
叶云舟拍了拍慕临江左手被他捏出褶皱的袖子,安慰他道:「算不上输,据我猜测,你不擅长拳掌功夫吧,对付我用术阵又怕伤我,你的眼睛也派不上用场,难免一时失算,再打一次我就不一定侥倖占上风了。」
慕临江消化了一会儿这番说辞,勉强接受,冷哼道:「你这不是挺会说话。」
「那宫主有没有看上我?」叶云舟调侃。
慕临江:「……」
「最好没有,别让我为难。」叶云舟摊手道。
慕临江:「……」
慕临江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你知道上个惹恼我的人是何下场吗?」
「宫主对我如此容忍,想必本性仁善,那让我猜猜。」叶云舟托着下巴沉吟,「砍断手脚做成人彘,扔进蛊毒罐子里关起来,每日投餵灵药吊着口气,让他在悔恨中渡过无边无际的黑暗余生?」
慕临江眼角抽了一下,心说你是不是对仁善有什么误解。
而且他现在再说什么,好像都无法超越这个下场的恐怖程度。
叶云舟还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慕临江缓缓张开右手五指,又依次合拢,那柄暗蓝雨伞出现在他手里,他甩开伞面撑起:「你不怕我,就无法和那些癫狂崩溃的人感同身受。」
「你不想知道我为何不怕你?」叶云舟试探道,「或者说,你不在意你的眼睛对我无效?」
「世上总有特别的人。」慕临江说的轻描淡写,「况且我要杀你,闭上眼也有一百种方法。」
「真的有这么多吗?」叶云舟挑眉追问。
「需要我给你例举?」慕临江瞥了他一眼,一阵烟雾从伞下逸散,将他整个人裹在内中,一点点随雾气散开消隐。
叶云舟孤零零的站在松林里,这才反应过来慕临江扔下他自己走了,他中指上的指环亮了亮,叶云舟心念微动,灵识操纵指环放出一道白光,身前不远处骤然铺开一面光屏,边缘闪动着不规则的云雾,应当就是原着中提及的云图。
这面云图上呈现出一副层峦迭嶂的山景,有着冬季苍渺雄浑的气势,连绵的宫殿群聚在山岭之间,被四通八达的平坦大道连接起来。
这是慕临江给他的地形图。
卫一坐在山下的树桩上,远远看见叶云舟撑着根枯枝走下山,左右不见慕临江,就上前干咳一声问道:「叶公子,宫主没和您同行吗?」
「没有,他给我留了个定位,大概等我去干活呢。」叶云舟掐着腰疲惫道,这具身体不知道是不是想走法师路线,体力差的不行,他打完慕临江就后返劲儿,现在胳膊腿都阵阵酸疼。
「那您要现在过去吗?」卫一有点怀疑地打量叶云舟。
「先回趟住处吧,衣服都脏了。」叶云舟有些嫌弃地掸了掸袖子。
卫一面不改色,内心尖叫。
所以果然是干了什么吧,衣服都能弄脏!
宫主和叶公子,真的很狂野。
叶云舟总觉得这一路卫一看他的眼神有些扎人,以往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保镖也没给他这种不适,他把自己收拾妥帖吃过早点之后,才顺着慕临江留给他的定位去了夙宵殿。
寂宵宫的几大堂署都在这附近,众星拱月般环绕在夙宵殿周围,殿前广场开阔磅礴,长阶左右侍卫林立,叶云舟顿时有种来上朝的错觉。
慕临江在书房等到他时,靠着椅子一指桌角日晷,幽幽道:「明天早到一个时辰。」
叶云舟刚喘口气:「我看路上刚到的人也不少。」
「我滥用职权,只规定你一个人。」慕临江理直气壮地说,「宫主对你特殊要求,你应该感到荣幸。」
叶云舟一时语塞,默默在慕临江那张桌子一侧的书案前坐下,习惯性的一拧腰就想转一转椅子,结果没拧动,只好装作伸手搭上椅背,拿出工作状态问道:「我要做什么?」
「拆了你桌上那些信件,看完之后总结一下转述给我。」慕临江起身把椅子往里一推,打开身后的窗户开始摸鱼,从窗边花架下拿出把小剪刀,俯身小心翼翼的给盆景剪枝。
叶云舟翻了一下桌上放着的一堆信封,款式字迹各有不同,他拿起一封犹豫道:「这是私人信件吧,我方便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