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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是在极其剧烈的颠簸中醒过来的。
清醒过来的他下意识的直起身子,却差点没被风颳出去。
什么情况?!
「夏油先生,请抓稳!」
伊地知坐在他身前,双手把握住牛的脖颈,微微弓起身,如同骑着马一样在黑夜中奔驰。
公牛小花欢快的「哞」了一声,意识到夏油杰醒来后,再度加速向前飞驰。
「怎么回事!」夏油杰迎着狂风,声嘶力竭的大喊,「这是去哪?!」
「火浪把庭院炸开了……」伊地知回答道,「停在外面的车也炸了,我联繫了森川警官,消防车和警车收到消息正在赶过去。」
「那我们这是?」
伊地知:「回高专,您身上还有伤。」
夏油杰勉强微笑:「谢谢,其实慢一点也可以。」
他补充道:「我不着急。」
——
回到高专时,天空刚亮。
正打着哈欠上班的夜蛾正道,一眼就看见了骑着咒灵朝他衝过来的陌生男人和他的好学生夏油杰。
「夏油杰!」一秒清醒的班主任勃然大怒,「都说了高专内不允许随意使用咒灵——你还飙咒灵车?!」
气势汹汹的班主任看着牛车骤然停下,然后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悟不在校了,你怎么玩得更起劲——怎么回事!」
隔近点看就发现咒灵背上的两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尤其是夏油杰,身上还残存着不属于他自己的咒力残秽。很显然,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手机屏幕碎了……」夏油杰衝着眼神逐渐惊恐的班主任咧嘴一笑,「没来得及打电话。」
「赶紧给我进医务室!!」
整个高三年纪就三个学生,夜蛾正道有一半的头髮是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学生脱落的。
他骂骂咧咧地打电话给家入硝子,让她准备给同窗好友做治疗,床位都选好了,就在不久前受伤还未好的灰原雄旁边。
夏油杰:「我能换一个床位吗?」
被学弟看到,很逊诶?
夜蛾正道瞪了他一眼,突然露出一个假笑:「你觉得呢?」
问题学生选择乖乖闭上嘴。
夏油杰被小花送到了医务室去治疗了。只剩下伊地知一人和夜蛾正道留在了原地。
「谢谢你送他过来……」看着学生被驯服的咒灵送了回去,夜蛾正道鬆了口气,转身对着伊地知说道,「不知道怎么称呼?」
是咒术师?没有察觉到咒力的存在……但是又看得见咒灵?
有点奇怪……
他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伊地知抬手,正准备扶一下眼镜框,却发觉那玩意儿早没了,手势不改,转而把自己垂落在额间的碎发梳了上去:「叫我伊地知就好。」
伊地知?这个姓氏有点熟悉……
「那么,伊地知先生。」夜蛾正道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前的男人顿了一下,缓缓说道:「这句话,您还是去和您的学生仔细聊聊吧。」
「什么意思?」他愣住了。
「夏油先生精神压力很大……」伊地知严肃地说,「他因为术式的原因丧失了味觉,这个您知道吗?」
夜蛾正道:「什么?!这、这我不知道啊?!」
伊地知嘆了口气,很是惋惜:「这样吗……唉……」
等等,说就说,你为什么要嘆气啊?!
班主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喉头滚动,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后这才问道:「您到底是夏油杰的什么人?为什么要嘆气?」
男人沉默了,抬眼看他。这时,夜蛾正道才发现他的衣着状况说不上好:灰扑扑的白衬衫,还有边缘部分被火烧得焦黑的痕迹,很显然他刚刚是从某个火灾现场出来的。
「我是……」伊地知镇定自若地说道,「夏油先生的心理医生。」
心、心理医生?!
班主任瞳孔地震,嘴唇颤抖。
虽然知道咒术师没几个正常人,但严重到请心理医生这种状况也太少见了!
「我发现夏油先生的味觉逐渐丧失,甚至有厌食症的倾向……」伊地知淡定自若,「同时,他还有自我厌恶的趋向。」
自我厌恶?!
夜蛾正道:「等、等等,伊地知先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是不是搞错了?夏油杰他怎么可能会有自我厌恶的情绪出现?」
和五条悟玩得到一起的能有自我厌恶?
难道不是社交牛逼症吗?
伊地知严肃道:「先生!」
夜蛾正道一激灵:「是?」
「您知道多少年来日本高校有多少起恶性自杀事件吗?!」
「您知道青春期的学生会有什么样的心理问题吗?!」
「您知道放任青少年陷入心理问题,会使他们走向怎样的不归路吗?!」
一连串掷地有声的问题敲在了班主任的心里,夜蛾正道有些晕乎乎的答道:「是、是的?」
面前的男人失望地看了他一眼:「您,真的是班主任吗?」
夜蛾正道:「……」
杀!人!诛!心!
——
面带恍惚的班主任敲响了医务室的房门。
刚刚接受完治疗的夏油杰躺在病床上,右边是盯着他看的灰原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