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一昭慵懒的靠在后院躺椅上,树荫下好歹是比外面凉快一些,横竖没有外人,他索性打了赤膊,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扇子,不多时便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再睁眼时,扇子已经到了何吾欢手里,何吾欢搬了个凳子坐在他身边,一边给他扇着风一边翻着腿上的旧册子,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看来我高估阁卫们了。」元一昭拢了拢外衫。
「知道是我他们才敢放进来的。」何吾欢合上了册子,顺手把他睡乱的头髮别到了耳后。
「你在看什么?」元一昭心臟猛地一突,掩饰似的指了指他腿上的旧册子。
何吾欢抄起来往身后的石桌上一扔,挑了挑眉说道:「大内机密,恕不奉告。」
「好好好,我不问就是了。」知道他在赌气,元一昭有些好笑。
何吾欢把扇子往他手里一塞,手绕到了他脖子后头,稍稍使力将他扶了起来,另一隻手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外衫一把扒了下来。
这下元一昭可无法继续淡定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个假,要旅游几天~这几天暂时不更新啦QAQ
第44章 万事胜意(四)
元一昭脸色一僵,一把攥住了何吾欢的手腕。
「我看看之前那些伤在你身上留疤了没。」何吾欢微微挣了挣。
「留就留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的都没留呢,白受那罪了。」何吾欢语气颇为遗憾。
元一昭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一晃神的功夫,衣衫还是被抢去了,何吾欢上下左右的仔仔细细打量过了,指了指后背两处:「这是之前李丞息搞的,我们那次一起跳了悬崖。」
「是我咎由自取。」被手指点过的皮肤开始微微发烫,元一昭苦笑道。
二人都未忘记,那次追杀是元一昭为了笼络何吾欢而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跳崖这种桥段倒是颇具传奇色彩。」何吾欢毫不介怀的大大方方点评道。
「是啊,跟我跳过的人都死了。」元一昭感慨。
「死人」何吾欢:「……」
「这是伊泽那次的……你身上的伤都好的很慢。」何吾欢又点了一处,白皙的皮肤上,这些疤痕格外狰狞,扭曲着攀附在皮肉上,异样的妖冶。
「是你好的太快了。」
「儘快养好伤才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下一场战斗。」
元一昭瞟了瞟他紧紧攥着不撒手的衣衫:「衣服再不还我我要动手了。」
何吾欢顿了顿,无奈的撒手:「这威胁好生无趣。」
「是不及莺莺燕燕青楼女子有趣。」元一昭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垂下头不急不缓的穿好衣服。
再迟钝的人也该听出他话里有话了,更何况何吾欢本就不是呆子,他有些吃不准这句话的意思了,这是想表达什么?
「这如何能放在一起比?」何吾欢肃容道。
元一昭一语不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这算什么?后知后觉的吃醋?何吾欢试探着解释道:「假死选在花街青楼是因为人多,流言传播的快,目击者又多,更容易骗过旁人……啊,还有咱们刚认识那次,那是为防隔墙有耳嘛,我看你的阁卫们还算正人君子,应该没有偷听这种事的癖好。」
元一昭面色稍霁:「你心里有数就好,我朝律例,官员不得狎妓……」
话音未落,就被尽数堵回嘴里,何吾欢额间碎发扫到了他眼睛上,激的他闭上了双眼,这个吻来的毫无征兆。
何吾欢欣喜不已,难得捕捉到心上人吃醋的小情绪,他一个把持不住,当时便攻了上去,此时哪还管他三七二十一。
唇上微微一痛,最初的震惊平復后,元一昭理智回笼,沸腾的血气后知后觉的涌上脸庞,他猛地推开了何吾欢,脑子里嗡嗡作响,说不清是羞是恼,还是心中那层层迭迭拍打着理智的悸动,他恶狠狠的擦了擦嘴:「你疯了?」
「情之所至,难以自持。」何吾欢坦诚道。
「你……你……」元一昭指着他不知说什么好了。
何吾欢嘆了口气,一条腿跪在他身侧的躺椅上,俯身将他搂在怀里:「不知道怎么回应就闭嘴吧,可别说些让我伤心的话,我这玲珑剔透又脆弱的心可经不住你几句话。你有大事要做,不愿意牵扯这些个儿女私情,我都知道,但你也多少为我考虑考虑……说好了以后一起云游四海归隐天涯的,可别把命搭在这吃人的皇宫啊。」
元一昭眼眶一热,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翻腾的心绪,他自欺欺人的以为可以一直做个缩头乌龟,将这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都埋藏在心底,可有些感情,就算埋起来也会生出根长出芽,有些人就算摒弃在心门外也能轻而易举的破门而入。
「我不会死的。」元一昭反手抱住他沉声道。
「这算什么回答?我一辈子可就只想跟你过了,好歹给个准话。」见他态度鬆动,何吾欢不愿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又是一记直球打过去。
这一瞬间,元一昭甚至想不管不顾的和他私奔去了,从此天高海阔再也不回这是非地,再也不管这烂摊子。可他不能,情感与理智将他撕裂成两个人,不断地厮杀搏斗中,理智终究是占了上风。
就算是为了将来,现在也绝不是享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