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和小皇帝一起的那个女人,岳未深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他本以为太后才是此间最硬的靠山,没想到,最深不可测竟是小皇帝。
小皇帝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撇了撇嘴:「我不喜欢他,趋炎附势,胆子又小,还野心勃勃的,阴沟里的老鼠。」
「朝中的人,不都是这个样子?」
「也有个别,泥潭中涌出的清流,总是格外的令人神清气爽。对了,伊泽有没有传回什么消息?」
「有,您请看吧。」少妇递上一张纸。
小皇帝仔细看了看,略有些惊讶:「皇兄竟然舍得牺牲何吾欢来给聂家泼脏水,真是大手笔啊……可惜了,我还挺喜欢何吾欢的。」
「要我想办法保他一命吗?」
「不用了,先让他们斗就是了。哈哈,你说皇兄和母后,谁能赢?」
「猜不到。我要走了,再不回去太后娘娘该起疑了。」
小皇帝摆了摆手,少妇扶着凭栏的手微微用力,跳到了外面,惊起了檐上飞鸟,她足尖轻点跃下去,几个腾挪间消失在了层层宫殿中。
小皇帝把手拢在嘴边,气沉丹田大喊一声:「薛承朗——」
薛承朗施展轻功飞了上来:「臣在。」
「背我下去,这楼梯太长了。」小皇帝张开胳膊。
「是。」薛承朗蹲下身来,小皇帝熟练的爬了上去。
望江亭是去年陵晔亲自督办建起来的,他最喜欢站在上面远远的望着城外,望着洄流江,望着夜里灯光汇成海的上京城。
「薛承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建这个亭子吗?」陵晔懒洋洋的趴在薛承朗肩膀上把玩着一缕头髮,也不知到底是谁的。
「因为这里高,四周又空旷,没有人能偷听您说话。」
「知我者莫若你啊。」陵晔笑着看了看远处的洄流江。
四海书局——
书生端着一碗小米蹲在门口餵鸟,平日里他天天这个点在门口餵鸟,方圆百里的鸟都记住了,一到时间就来吃白食。
书生看着地上这些麻雀杜鹃喜鹊,忍不住就想起了自家鹤鸣山上养的那些大鸟小鸟,惆怅嘆道:「一走这么长时间,不知道阁里的仙鹤都怎么样了。」
「有专门的人养着,还能饿瘦了不成?」卫驰閒閒的扒拉着算盘,头也不抬的答道。
「你不懂,没有人和它们玩耍,它们心情会不好的。」书生白了他一眼。
「我不管鸟,我只管人,你这两天怎么不写书了?」突然失去货源,卫驰忧心忡忡。
「这两天有别的事情做,书过两天再写。」书生撒完最后一把小米,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傍晚了,天气凉快了些,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书生叫了个小厮去买对面的肉火烧,刚烤出来的鲜肉火烧,撒着芝麻冒着热气,一口咬下去肉汁爆出来,唇齿留香,吃的好过瘾!
「还是差点料,左花花做的更好吃。」书生一边烫的龇牙咧嘴一边抽空评价道。
「左长老做饭用的可儘是天才地宝,寻常人家哪里吃得起?」一提起这件事,卫驰就肉疼。
「自家山上长出来的,不吃白不吃。」书生眯起眼睛看着天上几隻小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把火烧扔给卫驰,还顺便拿他衣服擦了擦手。
卫驰惊怒:「你做什么?!」
「小宝贝儿,过来——」书生抬手接住了从天上俯衝下来的几隻小鸟,胳膊上肩膀上瞬间落满了叽叽喳喳的可爱球球。
小球球们热情又亲昵的蹭着他,跑到他耳边叽叽喳喳说起了悄悄话,书生听着听着慢慢扬起了嘴角:「干得漂亮,走,今天开荤去。」
小球球们一听更加兴奋了,满书局飞了起来,卫驰大惊失色:「快撵出去!书生!这些个鸟在书上拉屎我可饶不了你!」
「你这么说我的小宝贝们,它们可不高兴了。」书生不知搞了个什么小动作,这些鸟纷纷衝到卫驰头顶上噗噗噗拉起了屎,卫驰气的眼前发黑,尖叫着跑去沐浴更衣了。
书生捧腹大笑,笑完了来到内间铺开纸笔,写了张小纸条装在竹筒里,来到窗边一吹口哨,檐上跳下来一隻白毛大雕,书生草草撸了几把,把小竹筒绑上:「去给阁主。」
白雕应了一声,展翅飞走了。
书生摸了摸下巴,小皇帝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先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鹤鸣山,四海阁——
郁一閒练完剑热出了一头汗,脱下上衣抹了把脸,身边伺候的小丫鬟们立刻递上了毛巾:「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嗯,」郁一閒把脱下来的衣服递给她,「灵儿呢?」
「夫人一直没上来,大概还在午睡。」
「吃了睡睡了吃,当真是有福啊。」郁一閒感嘆道。
云笙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幽幽说道:「你这语气分明是在说我像猪。」
小丫鬟们见他来了,伏了伏身子退下了。
「啊呀,夫人什么时候来的?」郁一閒装模作样的惊嘆道。
「我走路声音这么重,你聋了才听不出来。」云笙灵幽怨道。
「一起去洗澡?」郁一閒邀请到。
「自己去。」云笙灵嫌弃的戳了戳他。
郁一閒熟练的抓了把塘泥往他脸上一抹,再继续礼貌邀请:「一起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