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过一次,又怎么知道顾时对她的感情冷到绝望呢。
放弃他。
辛璃不觉得难,以往她还想看看他能把自己的尊严践踏到何种程度,也有过一丝丝的可怜,顾时是多高傲的人,能让他从天堂坠入地狱,想起来就痛快。
但也折磨。
辛璃不想与他纠缠不清了,她的日子还长,多一个碍眼的人在身边总是生厌。
只是顾时不这样想。
从医院回霍家,他一直跟在她身后,走路一瘸一拐,怪可怜的。
听说顾时受了伤没怎么治疗,晚上成宿守在主宅前,脸色惨白,风一吹就能倒,十天半月过去,他依旧如此。
辛璃看他很碍眼。
好几次顾时有机会上前与她说话,辛璃看也不看他,他再想上前阿原便拦住了。
辛璃从院落前远远看去,顾时的视线隔着山海云雾看过来。
「哥哥,为什么要留他在霍家?」
纪廷峥与她下棋,五子棋也能玩的不亦乐乎,他落下黑棋,低声笑道:「不觉得有趣吗?」
「他以前怎么对你的,我要他全部还回来。」
辛璃单手托腮,「有这个必要么?」
「有,当然有。阿璃,我知道视而不见的冷漠最无情,但他不在乎,甚至能为你死,我把他当作一条疯狗,我要让他好好保护你。」
辛璃落下白棋,输了一步。
「你想让他对抗疯帽子啊,岂不是成为活靶子?」
纪廷峥:「这样做是没人性,可他的死活与我无关,我要的是你安全,再说我敢打赌顾时非常乐意接受我的条件。」
「这也是你让他来霍家的原因。」
「阿璃,哥哥教训他不过是表面的皮肉之苦,只有你才能让他感受到挖心之苦。」
「听起来很有趣。」
「试试吧,阿璃。」纪廷峥停顿后,双眸真挚,提醒她,「再不爱上他的前提下。」
「如果重新爱上了呢?」
「顾时这样的男人向来利益至上,如果你爱上,他也刚好回应了你,不过是将过去发生的事重新再来一遍,从前你是辛璃,现在是纪辛璃,白眼狼永远都是白眼狼,只要你是霍家人,是我妹妹,他的目的决不会单纯。」
这话真戳到了辛璃痛处。
她推翻了棋局,起身走向顾时。
他的过去不光明,他的未来也值得质疑。
「试试吧。」
她想起了很多事,她曾经的挚友,她丢弃的事业,她有那么多秘密还没跟顾时透露,他受点皮肉伤就完了吗?当然不,她疼的撕心裂肺,他也得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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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误导阿璃?」
霍以灵对纪廷峥的回答表示不解,「你在间接告诉阿璃,以后遇到的每个男人都会对她的身份背景抱有特殊目的,你在玷污一份可能会出现的真爱。」
「真爱?」纪廷峥扬眉冷笑,「灵灵,你认为顾时会有真爱?」
「也许……」
「不可能!我不会允许妹妹再次受到伤害。」
霍以灵唇口微张,想说的话又咽下去,她看中真爱因为她遇见了,她幻想辛璃也会遇到这样一个男人,他们势均力敌拥有真爱。
她再继续辩解也没意思,径直走进车库准备出门。
纪廷峥站在原地并没问她去哪,夫妻俩甜蜜生活里好像第一次有了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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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花房里,辛璃在观赏高贵兰花,开得好的她会给季未央拍下来,顾时站在门口听他们说话,打闹说笑每一句都如尖刀插进心臟,搅动的不得安宁。
「顾时。」
他以为听错,狠掐自己一把才回神,走到花房内不敢抬头。
「顾时,帮我摘一朵玫瑰。」
他说好,激动时被玫瑰刺扎了好几回,这点痛不算什么,直到辛璃下句到来。
「你还记得辛家以前的花房吗?」
别说了,辛璃,求你。
「你在我家花房里摘了现成的玫瑰跟我告白,真狡猾啊,明明是我先说的喜欢,你不过是认定我会答应。」
他记得那晚。
摘了带刺的玫瑰,让他的肩上多了好几道伤痕,辛璃像小野猫一样哭泣,娇声的低泣又像海妖的歌声茫然勾住他的魂,让他没法停止,俨然有了肆掠的快/感。
辛璃是真的记起来了。
他的目的赤、裸、裸曝光,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你还说……」
他说:「辛璃,我不需要你为我而死,我只需要你足够的爱,我要你只爱我,最爱我,能做到吗?」
额前的汗滴落在她眼角,混上了她晶莹的泪,她那样肆意张狂的存在也会寻求灵魂与他紧紧相拥的时刻。
顾时的玫瑰失忆了,想起来比死别还痛。
他求她,「阿璃,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顾时双腿跪在地,手上握着他的玫瑰,指尖渗出血珠,辛璃尝到了哥哥所说的报復快/感。
「原来看人为自己要死要活真的很有趣。」
「顾时,你告诉我。」
「那两年你过得快乐吗?」
快乐,也痛苦。
「你有梦到我出车祸的场景吗?」
有,每天都梦见,所以他一直呆在剧组,最爱拍的是大夜戏,不用睡就不会做梦。
「你是不是希望我永远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