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宇没有迟疑,走过去握住了那隻手。
在凄婉的歌声中,握住的两隻手隔着真实和虚幻,看似弥补了那时的遗憾,却如同镜花水月,终究是假的。
阳渊的模样慢慢融进了血色中,他的笑变得扭曲狰狞,身体垮了下来,如同融化了一般快速聚到了阳明宇的手上,朝他身上爬了过去。阳明宇没有躲避,任由它将自己包围,全身只有那隻般若面具依旧露着诡异的笑。
这个时候,一直潜伏在他身后的黑影迫不及待窜了过去,卷上他的身体,正要从般若面具的眼孔里钻进去,阳明宇忽然抬手将它抓住了。
「怎么会……」黑影发出难以置信的哀嚎,被抓住不能动弹。阳明宇取下面具随手扔在一边,脸上是一抹阴寒的笑:「你真以为这种把戏就能困住我?」
他收紧掌心,黑影被他捏的越缩越小,完全被禁锢住了,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
「这么轻易就能被引出来,看来你的确是走投无路了。」阳明宇冷笑,「你不是总想与我合为一体吗,现在我成全你。」
「不……不……」黑影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这小小的手掌,最后被尽数纳入阳明宇体内,永远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阳明宇微微眯了眯眼,这种充满了力量和掌控一切的感觉,很不错。
这一边,仓碣在林子里走了一会,看到前方不远的空地上有一口井,井沿上苔痕斑驳,还有几道黑色的手印。
仓碣看到这口井就明白了,这特么不是午夜凶铃里那口井吗?
仓碣看过这个电影,齐远那会因为害怕非拉着他一块看,两人还探讨了半天日本的鬼不讲理逮谁害谁,咱本土的鬼都讲究冤有头债主比他们有节操之类。
他走到井边朝下面看了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他在边上捡了些石块扔下去:「贞子老妹快上来啊,我这赶时间呢,没工夫跟你渲染恐怖气氛。」
井下发出闷响,像是回音,又像是呜咽。没过一会,一阵「咯咯咯」的声音传来,越来越急促,很快面色苍白髮青、满口黑牙青筋毕露的女鬼就凶狠得窜了上来,那吓人劲儿就别提了,要放在电影里估计能把观众吓得大小便失禁。
仓碣却抬手按住贞子的头,直接把她给怼了回去:「不行,你这模样太寒碜了,比电影里还难看,画个妆再上来。」
贞子:???
过了一会,两隻苍白的手攀住井沿,黑髮散乱的脑袋刚要冒出来,仓碣又是一脚,直接给踹回去了:「头髮也梳梳,真是的作为女人怎么能这么不讲究呢。」
贞子:…………
我只是一个鬼,要求能不能不要这么高啊!
就这样女鬼冒出来仓碣给他怼回去,冒出来再怼回去,七八次以后,女鬼已经没了力气,艰难趴在井边,还不死心得想抓住仓碣。
「谁让你选这么个出场方式,累不死你。」仓碣笑,掌心封魔印泛着红血丝,将他掌心灼得发烫,「来来来,看你这么辛苦,给你个大礼。」
他一巴掌拍在女鬼额头,女鬼悽厉惨叫,被封魔印灼得神魂惧裂,摔回了井底。趁着封魔印余热未消,仓碣一掌按在地上,地面瞬间开始塌缩,仓碣觉得身体一轻,似坠落在了无尽的虚空中,好一会了才踩到实地,发现自己回到了别墅前,身边围了一圈白色纸人。
纸人上下浮动着围在他周围,仓碣走一步它们就跟一步,似乎是不想让他离开。对这些小东西仓碣懒得搭理,想直接绕过去,纸人却纷纷贴在了他身上,两隻小短手搂着,看着滑稽又蠢萌。
仓碣哭笑不得,周身灵力一震,将纸人抖落开,还放出那隻古曼童,让他陪这些纸人玩玩。
因为国籍不同,这隻古曼童地府不收,让仓碣找个泰国法师收了,仓碣哪那么空还得出国,干脆先留着。古曼童宝宝这些天跟着他吸纳了不少灵气和阴气,有助修炼,纸人所创的结界对他也不起作用,他就满地乱爬抓纸人玩,玩的还挺高兴。
忽然,古曼童尖叫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攀住仓碣的腿爬到他肩膀,抱着他脖子不撒手。
「怎么了你?」仓碣敲敲他的脑门,「怕成这样,记住你可是鬼。」
古曼童叽哩哇啦嚷了一通,仓碣听不懂,也没管他,将他收回掌中,再次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歌声,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铃声,从远到近,似乎围绕在他身边。
这歌声悦耳清脆又透着些空灵飘渺,像是能把人拉进一场美妙的梦境,不过是用日文唱的,仓碣听不懂,他也没什么鑑赏音乐的能力,不耐烦道:「你们小日本的鬼能不能别这么磨叽啊,老这么故弄玄虚的烦不烦。」
他跟着歌声往林子里走,这会阳明宇不知在哪儿,他一点儿都不担心他,毕竟他现在可比自己厉害多了,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走着走着,他看到前方一棵大树树干上坐着一个穿和服的小女孩,圆脸大眼,齐肩的黑髮披散着,像一个精緻的日式娃娃,脖子上却有一圈红色的痕迹,仓碣一看就知道这是何方神圣了。
女孩仰头看着浓密树影间细碎的天空,有种45度的忧伤,左脚脚踝上繫着一隻铃铛,殷红的小嘴一张一合,正合着铃铛唱着诡异而动人的旋律。
「小妹妹,你滴什么滴干活?」仓碣走过去,跟个诱拐犯似的笑嘻嘻道,「你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