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看阎君如何判定。」黑无常一甩长袍,袖子翻飞间黑雪密集如网,不少黑影被他收入袖中。
「别抢我的。」仓碣还不乐意,「好不容易遇上一票大的。」
黑无常收手,袖子垂落下来。
仓碣问:「这里吸引它们的是什么?」
黑无常沉默了一会,似是也拿不准:「阴魂最喜阴煞之物。」
「所以呢?」
「你自己去查吧。」黑无常身影逐渐远去,「我没空。」
「……」仓碣暗骂了一句,「亏你还是个地府公务员,不负责任消极怠工,小心我投诉你。」
黑无常走后,走廊恢復了原先的模样,仓碣继续砍瓜切菜般解决了剩下的阴魂,直到盘踞在这座宅子里的鬼气尽数消散。秃顶大师躺在地上,嘴里吐着白沫,早吓得人事不知。
仓碣把秃顶拖回房间,对元英上人道:「有什么安神符定心咒的给他念念,魂儿吓跑可就麻烦了。」
元英缓过来,怔怔看着仓碣:「你……究竟是什么人?」
仓碣背对他摆摆手,「你就叫我雷锋吧。」
第二天一早,缓过来的秃顶和山羊鬍惊魂未定,连阳渊准备的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跑了,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想再靠近这地方。
元英作为撑到最后的人,还保持着身为高人的风度,比起昨晚的百鬼夜行,他更好奇仓碣的身份。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凭一己之力收服这么多的鬼怪阴魂而毫髮无伤?
他想起业内的一些传闻,皱了皱眉。
难道是他?
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年纪也不算大的傢伙,元英实在没法说服自己相信,这就是那个传闻中可肃清鬼域使百鬼让路的捉鬼大师,仓碣。
「这位大师,你老看着我干什么?」仓碣正吃得欢,就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我这张脸虽然帅,但还够不上秀色可餐的程度吧?」
齐远没忍住笑出了声,元英尴尬得收回目光,往嘴里塞了只虾饺。
长久困扰得以解决,阳渊很高兴,给了仓碣和元英一笔报酬。临走前元英给了仓碣自己的名片说再联繫,仓碣转头就把名片给扔了。
「哇塞,二十万,有钱人就是任性。」齐远也没想到拉仓碣来帮忙竟然会这么有效,这下不但毕业工作有了着落,还白拿了一笔巨款,心满意足得要回去,仓碣却不走,在屋子里左看右看,最后停在了那隻玉貔貅前。
「大师,还有什么问题吗?」阳渊问。
「没事儿,我就随便看看。」仓碣摸了摸玉貔貅,触手冰凉,阴气森寒。
这隻玉貔貅虽然的确可以吸纳邪煞,但是物极必反,就像一隻杯子,装满了水后水就会溢出来,或许正是因为这隻玉貔貅吸纳的邪煞太多,最后反而成了招邪引煞之物?
仓碣掌心微张,按在貔貅头顶,片刻之后果然感受到了一阵逼人的煞气冲体而来,他立即收掌后退,大声道:「都让开!」
巨变陡生,齐远和阳渊被吓了一跳,赶忙后退。那隻玉貔貅霎时变得通体透黑,一团黑雾在它体内衝撞翻滚,猛地窜了出来。只见那团黑雾化气为形,变为一隻虎豹身形、首尾似龙的巨兽,突眼獠牙极是凶恶,一声咆哮就能震得地动屋摇。
那一瞬间齐远和阳渊都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仓碣稳住心神,掌心窜出一道手指粗细的光鞭,朝貔貅缠去。
那貔貅昂首怒吼,前蹄猛地一踏,将光鞭踩在脚下,飞身朝仓碣扑来。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仓碣就地一滚,心里暗暗叫苦。他刚才就是随便试试,哪里知道这貔貅竟然真的暗藏邪煞,也不知道体内聚了多少煞气,都可以直接化形为实了。
要知道貔貅是上古神兽,和昨晚那些小鬼小怪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仓碣的锁魂鞭对貔貅来说就和一根头髮丝差不了多少。
力气拼不过,他只能以灵巧取胜,满屋子乱窜,吸引貔貅的注意,让阳渊和齐远他们赶紧先逃出去。
这时候阳明宇从楼上走下来,看到眼前一幕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
「明宇!」阳渊赶紧跑过去拉住儿子,没来得及跑,一张被掀飞的桌子就砸了过来,阳渊本能得用身体将儿子护住,当场就给砸晕了过去。
这一边仓碣灵息注入,手中锁魂鞭陡然粗了一倍,如游蛇般缠住了貔貅的尾巴。鞭上红光四溅,犹如漏电一般兹兹作响,貔貅吃痛愤怒嘶吼,摆动巨尾想要挣脱。
仓碣趁机欺身而上,掌心蓄势而发,重重拍在貔貅头顶,一道符印便犹如刀刻一般嵌在了貔貅头上,随即轰然炸响,几乎炸掉了貔貅小半隻脑袋。
貔貅大为受创,庞大的身躯一抖,再次化为黑雾,直接穿墙跑了。仓碣正要追,看到阳渊躺在地上,阳明宇不知所措的样子,还是折回去,人命要紧。
「爸,你醒醒……」阳明宇焦急得摇晃着阳渊的身体,仓碣上去看了看,面露疑惑。
「还是快送医院吧。」齐远反应过来,帮着阳明宇一块把人扶起来。
仓碣走时还不忘取了那隻玉貔貅,坐在医院走廊里研究了半天。
玉为灵物,貔貅也是上古瑞兽,怎么这俩结合在一起会捣鼓出那么邪门的怪物呢?
「总算结束了。」齐远长舒一口气,扶扶眼镜,看了一眼玉貔貅就忍不住哆嗦,「你还拿着这个干什么,怪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