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沈嘉却没感觉到,依旧在唠唠叨叨,「微明啊,等你病好,你还要教我扎马步呢。我绝不叫苦叫累了,一定好好跟你学。」
门外的人隐隐约约听到沈嘉絮絮低语,一个个都沉默了。木棉瞬间红了眼眶,韩昌则嘆了一口气。他没想到沈嘉对陛下一片痴心,动了真情。
或许沈嘉的声音唤醒了萧翌,只见陛下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沈嘉,以及沈嘉脸颊上挂着的晶莹剔透的泪珠。
「微明,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沈嘉见萧翌醒来了,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他委屈巴巴的样子,真像个被主人抛弃又捡回来的小狗狗,可怜又可爱。
萧翌不由冲他笑了笑,温柔的伸手替他擦拭眼泪,调笑道:「真想拿个盆,看看一晚上能不能接满。」
听他还有力气调戏自己,沈嘉眼眶含泪,愣了一下,也笑了。
沈嘉正准备扶萧翌,却见他两手一撑自己坐起来了。没想到这个药丸如此厉害,让重病之人瞬间恢復,跟个没事人似的。
「我是怎么回来的?」萧翌看向四周,发现这里是养心殿。但他如同喝醉酒断片了似的,不记得发生了啥事。
「寒毒发作,你晕倒了。」沈嘉简明扼要的说道,「我餵你吃了范大夫给的药丸,现在……还需要喝汤药,以防反噬。」
萧翌一想便猜到是自己给范大夫的那颗,他又问道:「什么汤药?」
「范大夫配的药方,类似麻沸散,只不过会让你陷入长时间的昏迷之中。」沈嘉说道,「在此期间,请求陛下授予臣监国之权,代理朝政。」
「好。」萧翌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你去叫他们进来吧。」
沈嘉点头,让小秦子去请人了。
等所有人聚集在陛下龙床前,萧翌将二十四方宝玺都交给了沈嘉,并许他监国之权。其余人震惊的看向沈嘉,陛下此举相当于把大梁的江山託付给了沈嘉。但沈嘉面不改色,连推辞之语都没说,理所当然的接旨了。
见沈嘉接下了重担,萧翌对众人道:「以后,所有事交给沈嘉全权处理,不必报朕。若无异议,你们下去吧。」
其他人自然不敢提出任何异议,一个个都下去了,最后只留下了沈嘉。他抚摸着「皇帝之宝」,问萧翌:「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萧翌摇摇头,「没有了,全靠你了。」
「全权信任我的感觉如何?」沈嘉问道。
「嗯……」萧翌装模作样的想了片刻,最后忍不住吐出两个字,「安逸。」
真是安逸啊,心头重担突然卸了下来,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虽然留下了一堆烂摊子,但有沈嘉替他收拾,他什么都不用担心,也懒得管了。
「你真的不问我打算怎么做?」沈嘉纳闷的看着他,心道微明不是最爱操心吗?
「你随便吧。」萧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沈嘉道,「口渴了。」
本以为他会对自己有所担心,没想到放权之后,真当起了甩手掌柜,啥也不管了。于是沈嘉也笑了笑,放下玉玺,起身去给陛下倒茶。
看着沈嘉忙忙碌碌的背影,萧翌淡淡一笑,「你不生气了?」
「我哪有生气,明明是你在生气。」沈嘉嘴硬,死不承认,将茶递给他,「快喝。」
萧翌却不接,抬头看向沈嘉,吐出一字,「烫。」
「好,我替你吹一吹。」沈嘉没想到病了的萧翌,如此难伺候。
见沈嘉如此「任劳任怨」,萧翌觉得自己之前冷战受的气,算是弥补了一二。
「好了,不烫了,再吹就凉了。」沈嘉吹了半天,终于感觉水温适中了。
「我手疼。」萧翌又提出奇怪的要求,「你餵我。」
沈嘉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道人病了后,怎会变得如此矫情?
「我哪里做错了,你直说嘛。」沈嘉认怂了。
「你凶我。」萧翌气呼呼道,「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了台,还敢威胁我说要辞官。」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沈嘉立马承认错误,做足姿态。
果然,欠的债要还回去的。曾经豪言壮语,如今追悔莫及。
听沈嘉语气诚恳,萧翌这才气消了。他终于肯接过茶,捧在手心慢悠悠的喝着。
就在这时,木棉端了一碗药进来,对二人道:「陛下、大哥,汤药熬好了。」
此药必须在两个时辰内服用,如今时间刚刚好。
虽然很想和萧翌再说说话,哪怕拌拌嘴也好。可惜,时间不等人。沈嘉起身接过药,对萧翌道:「喝药吧。」
第179章 水龙吟(五)
自从皇帝服药后,沈嘉打着肃王殿下的名义,开始施行监国权。第一件事就是安抚臣民,稳定民心。
由于萧翌陷入长时间的昏迷状态中,这件事再无法隐瞒了。沈嘉和诸位阁老商量,将陛下的病情半真半假的公布给大众。当然,寒毒之事必须隐瞒,所有知情人都被下了封口令。
第二件事,则是派锦衣卫去西北催促范大夫,无论配药成功与否,都必须儘快回来。
第三件事,则是派东厂和锦衣卫调查在午门跪谏的礼部谭尚书等人,他们煽动大臣们闹事,背后必有巨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