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姑娘啊,正好我有事找你。」范大夫赶忙把烫手的山芋抛了出去,「这个是杜涣送给你的。」
「杜公子送给我的?」木槿诧异道,「他不是在杭州吗?」
「杜公子现如今在国子监读书,他才来京城没几天。」范大夫解释道。
「哦。」木槿打开盒子,当她看到里面放着玉镯时,脸微微一红。
范大夫见状也有些尴尬,他拱拱手道:「木槿姑娘,告辞了。」
说罢,他「嗖」的一下就溜了。
木槿此刻尴尬的不想说话,她感觉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杜公子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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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沁园春(一)
清嘉五年三月中旬,朝廷在京中试行「除冗滥」。这一下子如同捅了马蜂窝,无数大大小小的京官站出来反对,除了内阁,竟无一人支持。一时间,沈嘉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每日都要应付来自各方的质疑。
而在这几次的早朝上,所有人都将杂务放下,双方一心一意在朝堂辩论起「除冗滥」的利与弊。
只听一名年过半百的官员,义愤填膺道:「朝廷取官免官自有定法,岂能是沈阁老几句话,说改就改的?」
沈嘉反驳道:「太祖太宗定下的规矩已经老了,早就不合时宜了。现在官员多是尸位素餐之人,再不整顿,危及社稷根本。」
「沈阁老真会危言耸听,大梁几百年来,不都是这样吗?」又有人跳出来道,「怎么现在就关乎社稷安危了?」
「大梁经历了康平、永文的动乱,哪里能和之前的弘武盛世相提并论?」沈嘉苦口婆心道,「诸位,居安思危。难道你们真的没看到不久之后的危机吗?」
朝堂之上顿时安静了几分,他们不是不知道如今的大梁经历两朝战乱,早已大不如前。但他们并不想因此丢掉自己的官帽,心甘情愿的做大梁朝的牺牲品。
萧翌坐在龙椅上,淡淡的看着百官。他心知肚明,下面的这些人中,唯有沈嘉是真心实意为大梁尽忠,为百姓尽力。
其余人,不过是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为了钱财罢了。
「沈阁老,恕老夫直言,你是刀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有个年老的官员捋着白色的鬍鬚发话道,「沈阁老可有想过,很多官员靠自己微薄的俸禄养活一家人,若被罢官了,如何维持生计?」
「陛下仁厚,会发放三个月俸银给被裁官员。」沈嘉解释道。
「三个月?」老大人笑道,「本朝官员俸禄沈阁老不是不知道,三个月能够生活多久?」
沈嘉也笑了,「难道你们没有手没有脚,除了做官不会干其他事了吗?所谓救急不救穷,三个月的俸禄不过是救急用的,至于以后,做生意、种田,总可以养活自己和家人吧?」
果然,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又气又惊。
有年轻的官员忍不住说道:「我们十年寒窗,一朝登科,难道就是为了几年后回家种地吗?」
沈嘉冷冷的瞥了那人一眼,「若做官做得好,会被裁撤吗?不想想自己的原因,反而怪我了?」
那名年轻人被训的面红耳赤,讪讪的退下了。
沈嘉又开始语重心长的劝道:「诸位同僚,如今大梁就像是长了毒瘤的病人,若想根治,不得不剷除瘤子。忍一时之痛,可造福千秋万代。」
可惜,没有人愿意被「剷除」,也没有人想承认自己就是大梁的「毒瘤」。
一堂朝会,不欢而散。
下朝后,萧翌乘坐御辇先行回到了养心殿,他一进门就对木棉说,「快去准备一碗荔枝膏。」
萧翌以前从来不爱吃这些,木棉不解道:「陛下,您的病不能吃凉的。」
萧翌摇头笑道:「不是给朕吃的,快去吧。」
木棉仿佛猜到了什么,也偷笑着领命而去了。
果不其然,萧翌前脚刚进来,沈嘉后脚也来到了养心殿。
如今的沈嘉,都不用小太监通报,直接就轻车熟路的闯进来了。他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对身边的萧翌道:「那些人怎么都不听劝呢,我这话翻来覆去说过多少次了,我自己都说烦了。可他们呢,装聋作哑,故意歪曲新政。」
「消消气。」萧翌倒是比沈嘉看淡许多了,「朕早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形,劝是很难劝动的,你也不必抱太大的希望。」
「哼,我就不信了。」沈嘉拍着桌子左右环顾,他和朝臣吵了一早上,想喝口水解解渴。
就在这时,木棉端了碗荔枝膏过来,放在了圆桌上。
「快喝点凉的,降降火。」萧翌将桌上的碗推到他那边,「长青,你到底还是年轻,这么沉不住气?」
沈嘉一口气喝完了荔枝膏,他抹了抹嘴,不服气的问道:「陛下嫌臣不够稳重?」
「不是的。」萧翌笑了笑,「我还是挺羡慕你们年轻人,年轻气盛,有激情。不过有时候,略显偏激而已。」
「你也没大我几岁,干嘛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萧翌不语,他早已被生活磨去了棱角,再无任何激情与活力了。
更何况,他命不久矣,内心早就是一片荒芜,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