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却笑了,「微明,你还是关心我的。」
「……」萧翌偏头,在内心翻个白眼。
没想到一年未见,沈嘉的性格变了许多。以前的他多么青涩,动不动就脸红了。可现在,怎么他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微明,你现在住哪儿?」沈嘉死皮赖脸的追问道,「你来杭州为什么不告诉我,怕我囊中羞涩招待不起你吗?」
萧翌:「……」
听听,现在他一口一个「微明」,叫的可亲热了。而去年在京城时,沈嘉还唤的是「陛下」的尊称呢。
「朕要见你,自会传召,你可以下车了。」萧翌冷冰冰的说道,「讲了一半跑出来,像什么话?」
「人都散了,已经讲完了。正巧快午时了,不如一起吃个饭?」沈嘉决定将厚脸皮进行到底,直接赖在车上不走了。
萧翌:「……」
沈嘉见他不答,直接掀开车帘对马夫道:「去醉春楼。」
马夫得令赶车,远处站着的三人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车走了。
「主子要去哪儿?」木槿愣了。
「他们……这么快就和好了?」范大夫也愣了。
还是木棉反应快,已经小跑着追上去了,她头也不回的说道:「别说了,快跟上。」
第70章 长相思(六)
马车稳稳的停在了醉春楼门口,沈嘉率先跳下车,然后转身伸手欲搀扶萧翌。
而后,萧翌从车内探出半个身子,他单手扶着车门,半弯着腰,一眼便看见沈嘉伸过来的爪子。
萧翌没有动,微微挑眉看着他,心道这个人越来越放肆了!
沈嘉依旧一脸笑容,一点也不尴尬。
「奴婢来了。」木槿冲后方赶快衝过来,打破了僵局,她也伸出手,准备扶主人下车。
「我来。」沈嘉拒不相让。
木槿拿眼瞪他,两人互相挤着对方,相持不下。
随后赶到的范大夫和木棉只想捂住眼睛,大街上的,你们能不能收敛点?
「不必麻烦,我有丫头。」萧翌也不想拖延时间,抓着木槿的手,慢慢走下车。
「这多不好,男女授受不亲的。」沈嘉开始了歪理邪说,跟着萧翌和木槿身后,试图找回主动权。
木槿略胜一筹,心中正欢喜着,她一边扶着主人进酒楼,一边回头冲沈嘉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萧翌:「……」
木棉:「……」
范瑀:「……」
沈嘉在醉春风应酬过很多次,对此地非常熟悉。他轻车熟路的带萧翌一行人去了二楼雅间,请陛下上座。待萧翌坐下后,沈嘉非常自然的坐在了陛下的身边。范大夫见状,只好坐在对面。
「木棉木槿,你们也坐吧。」萧翌说道。
木棉微微有些踟蹰,木槿则大大方方的坐在了萧翌另一边,对陛下道:「多谢主子。」
木棉见状,便坐在范大夫旁边。
沈嘉看着这一幕,不知想起来什么,衝着萧翌感嘆道:「之前一直想请你在状元楼吃饭,却频出状况。这次微明你别拦我,我一定要请你一顿。」
萧翌知道他说的是状元楼遇刺那回,于是戏谑道:「我觉得你可能和状元楼,八字不合。」
可不是不合吗?第一次在状元楼遇刺,第二次和状元楼的学子一起入狱。
可沈嘉仿佛也没听出萧翌的意思,居然还认真想了想,点点头:「微明所言极是。」
范大夫抬眼看了眼沈嘉,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
而木棉早就听出来了,现在沈大人直接叫陛下的字,一点也不拘谨了。
沈嘉叫来小二,点了好多道本店的拿手好菜。那小二认出了沈嘉,热情的说道:「沈知府稍坐片刻,小的让后厨儘快上菜!」
「等等,再来一壶酒。」沈嘉看了眼萧翌,眉眼弯弯,「微明喝一点酒,无妨吧?」
大夫就坐在旁边,沈嘉却问病人。萧翌想看看他耍什么花样,便顺着他的话接道:「无妨。」
范大夫无语望天,不想理他们。等明日萧翌腿疼,别来找他!
「来壶竹叶青。」沈嘉吩咐道,「快去吧。」
「得嘞!」小二拿着菜单就跑了。
不一会儿,酒菜端上来了。范大夫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惊嘆道:「沈大人是发财了吗,这么破费。」
「你们来杭州做客,我当然要儘儘地主之谊。一顿饭而已,不算什么。」
范大夫心道这小子在江南官场混出来了啊,现在说话如此圆滑?
然而令他更吃惊的还在后头,只见沈嘉夹了一筷子鱼,细细的挑干净鱼刺,然后放进了萧翌的碗中。
众人:「……」
沈嘉一点也没察觉气氛的诡异,对萧翌说道:「微明,来到杭州一定要吃这道西湖醋鱼,我知道你不喜欢挑鱼刺,我都给你挑干净了,你快尝尝。」
木槿正喝水呢,一下子被呛到了。她一边咳嗽一边道歉:「咳咳咳,奴、奴婢失仪。」
范大夫则瞪大眼盯着他们,心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终于知道异常在何处了,以前他从未听过沈嘉叫萧翌「微明」。那时候沈嘉要么称呼「陛下」,要么叫「微明兄」,何时像今天这般……腻歪了?
只有木棉最淡定,稳稳的替圣上斟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