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沈嘉承认道,「但我就想陪着你,无聊也愿意。」
萧翌笑着没说话,他一身道袍,在袅袅香烟的环绕下,仿佛真要羽化登仙了。
沈嘉看着他,好奇的问道:「陛下为什么追求修道?看你也不炼丹药,不像那些追求长生不老的昏君。」
「我身上杀气太重,修道只为静心。」
沈嘉看萧翌,明明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却没有一丝杀气。他第一次见到陛下时,就感受到了陛下周身平和的气息。
「看来修道果然有用。」沈嘉笑道,「一点也不像上过战场的将军。」
萧翌打坐完毕,便在禅室见了范大夫。如今的范神医也穿着一身道袍,束髮盘髻,手持拂尘,一副道士装扮。沈嘉头一次看到范大夫这般模样,直接笑喷了。
范大夫也很郁闷啊,他也不想转行当道士啊。可谁让皇宫里人多口杂,他不得不伪装一二。
「范大夫,不对,范道长。」沈嘉笑道,「您虽然穿上了道袍,却没有一点仙风道骨,反而像江湖骗子。」
范神医:「……」好想打死这个幸灾乐祸的傢伙啊。
不过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范大夫忍住了想要揍人的手。
萧翌对范大夫道士打扮见多了,反倒最淡定。他伸出手腕,请范大夫号脉。
沈嘉也止住笑声,怕惊扰到范大夫诊病。
范大夫把脉片刻,对萧翌点点头:「陛下病情好转,从明日起,药量可以减半了。看来有望在元宵节前彻底停药。」
十日前范大夫把药量减了三成,萧翌的双手终于能动了,可以自己吃饭,但提不起重物,没有力气。现在听范大夫这样说,两人都安心了许多。
「彻底停了药后,陛下双手双脚便能恢復如常了?」沈嘉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是。」范大夫说完,又叮嘱萧翌,「陛下让下人多按摩四肢,许久不走动了,刚下地时恐怕会双腿无力。」
「我知道了,多谢范大夫。」萧翌点头道。
诊治完毕,范大夫瞥了眼沈嘉,似笑非笑道:「沈大人最近,很閒吗?」
沈嘉一听范大夫的语气,心中顿时产生不好的预感。
果然,范大夫说道:「不如,来帮我捣药?」
「捣药?」沈嘉郁闷,这不是药童干的活吗?
萧翌笑观他俩斗嘴,顺便火上浇油道:「对,他很閒。」
「陛下!」沈嘉委屈,他不就是想陪陪心上人,为何这么难呢?
沈嘉闷闷不乐的跟着范大夫到了他的住所,刚进院门就被范大夫拉进里屋,偷偷摸摸的问道:「你们……做了吗?」
「什么?」沈嘉本来没听懂,看范大夫猥琐的表情,一下子惊醒,「说什么呢!」
「做了吗?」范大夫不依不饶的问道,「药膏用了吗?」
「药膏?」沈嘉想了半天恍然大悟,「上回你硬塞给我的药膏,是这个用途?」
「不然呢?」范大夫失望道,「看来是没做。」
「我们当时忙着变法呢,哪有空。」沈嘉满脸尴尬。
「现在不是閒得很吗?」范大夫笑道,「让我再助你一次,我又配了新药膏,你试试。」
沈嘉看范大夫像变戏法一样,又从袖筒中摸出一小瓶子,他真怀疑范大夫待宫里是不是被人带坏了,怎么热衷于製作此等药物了?
「拿着吧。」
「不要。」沈嘉拒绝,「陛下病着呢。」
「不妨事。」范大夫又硬塞给他。
「他又动不了。」沈嘉低头说道。
「你动不就成了。」
沈嘉满脸通红的看着范大夫,心道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不想再和范大夫争论,把药放在桌子上,匆匆忙忙的逃离了。
等到了除夕,陈公公命人将西苑上下布置得一派喜庆。贴对联,挂天灯,奉门神……玉熙宫上下一下子有了年味。不过由于皇帝今年在西苑过年,紫禁城那边则冷清了很多。再加上皇帝病重,让人取消了晚宴,宫内便没请戏班子,像往年一样唱一天的戏了。
虽说取消了外宴,但皇帝在玉熙宫摆了一桌酒席,邀请沈嘉和范大夫一起过除夕。沈嘉和范大夫在京城没有亲人,便欣然接受了。
三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席间一派温馨。尤其是沈嘉,最是高兴,难得的多喝了几杯酒。这是他自父母去世后,过得最热闹的一次除夕了。
今夜一过,便是清嘉四年了。明日正月初一,肃王还要代替陛下,在禁城正殿接受百官朝贺。想到此,萧翌问起肃王的礼仪学习如何,彩排时有没有紧张。
沈嘉闻言苦笑道:「他紧张不紧张我不知道,反正我在旁看着,都紧张死了。」
「讲话了吗?」萧翌又问。
「没有。礼部最后取消了,听说肃王一紧张就干呕,更别提什么当众发言了。」
萧翌也苦笑道:「难为礼部了。」
到了子时,宫内放起了烟花。范大夫和沈嘉都是一惊,痴迷的看向窗外。
「烟花!」沈嘉摇摇晃晃的起身,想要去窗边看。
范大夫怕走不稳,忙扶了一把,笑着劝道:「你喝醉了。」
「没醉,没醉。」沈嘉说着没醉,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把他扶床上吧。」萧翌见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