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伸手搂过萧翌,听着枕边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沈嘉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心想他和萧翌这样子,真有点像平民夫妻那般过日子。每天他从内阁处理完事,就匆匆回来陪萧翌吃饭睡觉,就像丈夫做完农活,回家陪伴妻子。而妻子,无论多晚,永远会留一盏灯,等候丈夫回家。
直到下午萧翌睡醒,一转头发现沈嘉已经离开了,可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萧翌心中暗嘆,不知是自己因寒毒内力减退了,还是因为和沈嘉太过熟悉了,对他不再有警惕之心。
要知道,以前萧翌从军时,一直处于枕戈待旦的状态中。即便在熟睡时,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如今在沈嘉身边,他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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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剪梅(六)
一个月过去了,皇帝仍不露面。这令朝中大臣分外担忧,也令心怀鬼胎之人有了投机之心。沈嘉在外面独自硬撑着,被人攻讦,被人质疑,却无法为自己辩解。等到沈嘉快撑不下去时,萧翌才同意让韩昌面圣。
韩昌去西苑之事自然不能被其他朝臣知晓,他夤夜而来,在陈公公的带领下,穿过锦衣卫的防守,来到了玉熙宫前。
就在他感嘆自己上了无数奏摺,终于得见陛下一面之时,沈嘉从殿内走了出来。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韩阁老来了。」沈嘉见到他似乎很高兴,并没有因为韩昌骂自己而心存芥蒂。
韩昌却脸色一沉,似笑非笑道:「沈阁老辛苦,这么晚了还在宫里呢。」
言下之意,外臣未经传召夜宿宫中,不合规矩吧。
可沈嘉却道:「陛下有命,不敢不从。」
原来沈嘉有陛下的圣旨,韩昌大吃一惊,「陛下可好?」
「韩阁老进去就知道了。」沈嘉笑眯眯的看着他,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韩昌深吸一口气,在门外理了理官服官帽,而后随沈嘉一起迈入玉熙宫。
在来西苑之前,韩昌设想过无数的可能,或许陛下神志不清了,或许陛下奄奄一息,或许已经驾崩了……但他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神采奕奕的坐在御案之后,仿佛什么病都没有。
「臣韩昌叩见陛下。」韩昌一愣之下,才想起来行礼。
「勉之免礼。」萧翌亲切的唤着韩昌的表字,「快坐吧。」
韩昌和沈嘉一同坐下,他听陛下声音洪亮,也不像久病之人。
什么情况,难道陛下没有得病,故意耍朝臣吗?
「勉之最近辛苦了。」皇帝笑着对韩昌说道。
「陛下您……」韩昌可不敢直接将「装病」二字说出来,吞吞吐吐半天,才憋出一句,「圣躬安否?」
「不过偶有小恙,勉之放心。」萧翌随口说道。
所以这就是罢朝一月的理由吗?韩昌的心情一下子由担忧转为生气,但他不是沈嘉,说话不会那般直来直去。
于是韩昌委婉的问道:「朝臣们多日未见龙颜,惶恐担忧。不知陛下何时临朝?」
「大概等过完年吧。」
韩昌眼前一黑,那不还得一个月?
结果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萧翌又道:「过完年,再看。」
感情还不止一个月……韩昌顿觉前景昏暗了。
「陛下这……不好吧。」韩昌也顾不上委婉了,直接问道,「过年有大典,还要祭天拜祖,陛下都不露面吗?」
「朕打算让肃王历练历练,代朕祭天。」
自从有肃王这个挡箭牌后,萧翌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从繁文缛节中逃脱了。
「是。」韩昌心中暗暗嘆气,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勉之,朕召你来,是希望你能配合长青。」萧翌终于说到了正题,「朕看到很多朝臣弹劾长青,虽说弹劾的内容相似,但朕知道,有些人目的不纯。」
韩昌也是弹劾沈嘉的一员,不过经过这一夜,他明白自己是误会沈嘉了。
「臣……臣被人蒙蔽,对不起沈阁老。」韩昌转向沈嘉那边,微微冲他拱拱手。
沈嘉摇头,表示没有关係。
萧翌看着他们的互动,笑了笑,「勉之,朕知你忠心,不像有些人,打着关心朕的名义弹劾长青,实际上却在阻挠新政。」
韩昌一点就通,立马接话道:「陛下是希望臣揪出这些浑水摸鱼之人?」
「正是。」萧翌点头,「新政,不能半途而废。韩昌,你是吏部尚书,这段时间朕不能主持大局,你和长青也要将『考成簿』推行下去。」
「臣遵旨。」韩昌心道,这就是皇帝「装病」的原因吗?
「辛苦了,你退下吧。」萧翌说完,又用眼神示意沈嘉,推自己进去。
「臣告退。」韩昌起身,正准备离开,却见沈嘉居然走向御案,站在皇帝身后,从后面推着陛下去寝殿。
韩昌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陛下坐的并非普通椅子,而是一把木质的轮椅。
当然,萧翌和沈嘉这次没想瞒着他,怪只怪皇宫内工匠手艺太好,韩昌一时没看出来轮椅和木椅的区别。
原来不是装病啊,没想到病在腿上。韩昌浑浑噩噩的走在西苑的小路上,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陛下是一时不能行走,还是一辈子都不能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