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文感动得不行,小心地收好了糖豆,又低头说:「我知道他是一时生气,是我胆子太小啦。」
胡二撇嘴道:「胡说,你今天在树下的时候,毛虫掉在身上也不怕。」
魏小文挠头:「因为毛虫不凶啊,它凶我,我也一脚就能踩死了。」
胡二:「……」
这孩子是怎么看出来毛虫凶不凶的!
「但是面相凶的人,不一定就是坏人噢。有的人凶,是因为天生的,没长好;有的人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表现得很凶的样子;有的人呢,就像你爸爸一样,只是因为生气。「胡二说,「你看那个黑衣服的哥哥,就是天生的。他看起来很凶残,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啦。」
586在门口倚着啃着雪糕,发现两人盯了过来,他默默迴转身,进去又出来,手里多了一根,递给小孩:「给~」
魏小文不敢接。
「拒绝我的人类都被扔去了地狱十八层。」586幽幽道。
!!
魏小文连忙接过。他用人类这个词……这个哥哥肯定也是妖怪吧!
胡二看来看去道:「我的呢?」
「没了,最后一根。」586在魏小文另一边坐下,吸溜雪糕。
胡二转身对小孩面无表情道:「我刚刚说错了!这个傢伙坏得很!」
586:「哦豁,承蒙夸奖。」
胡二:「呸!」
586:「不要隔空喷口水啊,小心被管事小人喷回去。」
胡二气死了。两人在那儿互掐起来,凶相毕露。
魏小文被夹在中间,一开始有点被吓到,渐渐地,却不觉得害怕了。
客厅里,魏爸透过窗口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郁清道:「以后还是少凶孩子。小文挺懂事,也不是需要骂的那种熊孩子。」
他聊了一会,原来魏爸的工程出了问题,憋了一肚子火。正好儿子还添乱,一下子就没控制住。
魏爸点点头,道:「我儘量。有时候习惯了,脾气收不住。」
不管怎么说,父子俩总算融洽了。
魏小文满心欣喜,觉得这天晚上睡得特别好。
当然,昨晚也很好!只是今晚不知为什么,有种奇特的感觉。他把白天的事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念念不忘,做了一个白色的梦。梦里有沙沙的声音,好像下了绵绵的雨一样,让他睡得特别安稳,从来没有过的安稳……
郁清也听到声音了。老宅还跟他说了一声。
但是他迷迷糊糊的没听清,以为它说下雨了,结果早晨出门时,发现院子里白茫茫一片,没有落雨的痕迹。
魏爸也起得早,探头出来一看,不由奇怪道:「怎么,下雪了吗?」
只见院子里草地是白的,菜地也是白的。树叶也挂着白,随风摆动时还滑落了一些,沙沙沙。
丝丝缕缕,细腻,雪白。
但绝对不是雪。
郁清还在琢磨,魏爸已经走出几步,在小露台的桌上抓了一些,看着特别眼熟的样子,忍不住舌头尝了尝。
「咸的……」他疑惑道,「盐?」
这时客人们陆续出来了,也纷纷惊嘆不已。
「这还没到落雪季节吧?」
「寒冬腊月也不可能啊,这里好像从来不下雪。」
「不对,这不是雪……」
郁清也确定了。这真的是盐!
所以老宅昨晚跟他说的是「下盐了」。
他说雨声怎么那么奇怪呢。比起下雨,更像是沙子落下的声音。
但是……哪来的盐???天上怎么可能下盐?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走到没人的角落,悄悄问:「老宅,这个盐该不会是……」
「是的嚯。」老宅一点不慌的样子。「这是凶巴巴的盐,从那位爸爸身上排解出来的嚯。」
「这种盐……」郁清也抓了一捧仔细看,感觉外观和这个世界的盐没什么不同,否则大家也不会一下子认出来。「可以吃吗?」
老宅乐道:「可以的嚯,如果小郁想要留着的话,要儘快收集起来,等到太阳出来,它们就会消失了。」
它这么一说,郁清就明白确实是不同世界的盐了。
然后他回头准备收集时,发现大家比他还积极,已经主动把屋里的盆盆桶桶都拿出来囤盐了。
「这……小郁这一辈子都不用买盐了啊……」陈进感嘆着。
老陶:「是啊,我一辈子吃的盐都没那么多。」
郁清:「……」
虽然下了奇怪的盐,但是客人们除了魏爸,都没怎么奇怪的样子,也没拿出手机拍照。等到太阳出来,地上残余的盐果然挥发一样消散了。一切恢復如常,客人们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只有魏爸眼神有点飘忽迷茫,嘴里默默念着什么。
郁清装了一小袋盐给魏小文。因为老宅说,吃了这种凶巴巴的盐,人们就不会那么凶了。树屋的世界之所以很平和,这种盐有很大的功劳。
「但是每次只能放一点点嚯,太多了就会中凶巴巴的毒,那个时候,就只有凶凶小人才能解了。我暂时还没找到它,一定不能多吃。」老宅细心地叮嘱着。
魏小文好奇地接过了那小小的一袋盐巴。
「如果爸爸再凶你,你就在他的饭里放两粒这种盐,十天一个疗程。不要多了,多了他会更凶。如果不小心放多了变成那样……」郁清说。「你就来找我。」